日再度纳入遏必隆之庶女为嫔,以慰遏必隆失女之痛。”
“嗯。”太皇太后颔首,“皇帝长大了,到底是顾大局,如此方最稳妥。昭妃在皇帝身边时日于诸妃之中是最长的了,如今还未有所出,遏必隆那老头儿心里能不着急么?皇帝虽说还年轻,但于子嗣方面确实是单薄了些,再添新人亦无可厚非。”
朱颜只作恭顺状,“太皇太后说的是。”
太皇太后望着朱颜,眼中蓄着慈和,“宫中出了此等不祥之事,若再这么拖下去,再出人命,只怕人心将会更加惶惶难安,到时候就不再是你能掌控得住的了。鬼火之事,究竟查得如何了?”
“确有眉目,只是孙媳有一计,尚且不能将鬼火的实情透露半分,以免让人起了防备之心,她若是收手,将会失去蛛丝马迹,届时想要查明将会难上加难,还望太皇太后体谅。”
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不断地转动着,“哦?既有良策,想必你心中已有胜算,如此哀家便暂不插手了,你看着办吧。”
朱颜遂起身行礼如仪:“多谢太皇太后。”
荣琳突然打了帘子进来,福身道:“太皇太后,昭妃在外求见。”
皇太后道:“听闻那日她于宫中大为失态,直言要为锦贵人报仇,想必也是为了鬼火一事而来。”
太皇太后转动佛珠的手停了停,意味深长道:“遏必隆的女儿,都不会是无能之辈。荣丫头,宣她进来吧。”
昭妃一进门亦是大行跪拜之礼:“妾给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请安。”
太皇太后继而转动手中佛珠,微微侧目:“今儿个你们个个儿都是怎么了,都对着哀家行这般大礼,哀家虽是一把老骨头了,可也不是只知拘泥于礼教之人,别一见到哀家动不动就跪啊磕的,快起来入座吧。”
“多谢太皇太后。”昭妃在未艾的搀扶下起身,落座朱颜下首,一如往常一般浓妆艳抹,眼帘飞红,一袭如水流淌的海棠红长袍环佩叮当,只在满头冰凉透冷的珠翠之间斜插一株白色雏菊,以示对亡妹的哀思,“既然皇后也在此,妾有一事还请皇后解疑,若皇后解不了妾心中的疑惑,便请太皇太后、皇太后为妾解惑。”
皇太后微微一笑:“昭妃素来聪慧,竟也有你想不明白的么?”
昭妃面无一丝笑意:“谢皇太后夸奖,若论起才智,妾还是远远不及皇后娘娘的。皇后乃后宫之首,又深得皇上宠爱,素来嘉言懿行,想必在莲池浮尸及鬼火烧身一案中定会守正不阿,无论查出凶手是何人,都不会暗起包庇护短之心,将其正法以肃后宫纲纪。”
朱颜冷眼打量昭妃,却也实在看不出真假虚实,狐疑她内心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是自然,不论凶手是何人,本宫都会秉公办案,就算凶手是昭妃你,本宫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说到最后,清透眼眸笼罩昭妃,颇含深意。
昭妃红唇倏然上扬,宛如一株海棠花突然无声绽放,艳绝人色,“如此,那妾便敢问皇后娘娘,这枚玉佩是怎么一回事?”
昭妃话音方落,未艾即刻双手呈上一绢白丝帕,将丝帕打开,一枚蝙蝠纹和田白玉佩赫然入目。
朱颜眼底一跳,沉声道:“这枚玉佩怎会在你手上?”
昭妃敛去笑靥,语声却是仍旧恭顺:“回皇后,妾听闻皇后自颜贵人尸身上获取这枚玉佩之后便即刻暗中送往内务府查找出处与去处,只是许久都未曾有消息,妾就想莫非是内务府的人玩忽懈怠,便亲自前往内务府走一趟,只是奇怪得很,内务府的人说是受了皇后懿旨,只能暗中查询,不得向任何一人透露任何消息,妾虽是一介后妃,不敢违背皇后懿旨,不能干涉内务府办事,但皇上应允妾协理六宫,参与鬼火烧身一案,而这枚玉佩显然是颜贵人之死的重要物证,颜贵人之死又与鬼火烧身一案脱不得干系,这才违背皇后懿旨亲自查明玉佩去处,实在是查案心切,如若皇后以为妾忤逆犯上,还请皇后降罪。”语毕,起身,深深一福不起。
太皇太后望向朱颜:“芳儿,怎么回事儿?”
未等朱颜启齿,昭妃已铿锵有词:“皇后方才说无护短庇佑之心,那么,请皇后告诉妾,为何将这枚玉佩藏藏掖掖,就因为它原属慧妃所有吗?”
提及慧妃,太皇太后眸色一变,皇太后不禁怔住。
昭妃又道:“满宫里谁人不知皇后与慧妃姐妹情深,倘若后宫这两桩大案都与她有关,那么皇后是打算包庇其罪过吗?”
朱颜心中虽早已动气,面上仍是端庄柔和,“昭妃这是在指摘本宫德行有亏吗?”
“妾不敢。”
朱颜心底一声冷笑,上前亲手扶起昭妃,温婉道:“昭妃顿失亲妹本宫能谅解,但若因此而失了分寸便有失宫妃典范了。这两桩案本宫无时无刻不在费心查办,之所以暂未透露玉佩之事自有本宫的道理,仅凭一枚玉佩不足以断定颜贵人之死必定与慧妃有关,本宫当日从尸身上取下玉佩之时,那玉佩还尚有体温,试问随着冰冷尸身浸泡水中多日的玉佩又怎会留有人体余温?只可能是尸身被打捞上来时有人暗中将藏在身上多时的玉佩塞入尸身手中,昭妃又如何肯定这就不是那真正的主使者使的栽赃手段?”
昭妃道:“皇后说的是,您是中宫,做事自有您的道理,妾本无权亦无意置喙。只可惜如今这枚玉佩余温尽去,有的只是温润清凉之触感,已无法证实娘娘当日所感所觉,实难以此作为慧妃脱嫌之证。妾不明白既然皇后坚信慧妃清白,又为何向众人隐瞒这枚玉佩?所谓清者自清,慧妃倘若真是清白如莲,想必绝不怕皇后光明正大的盘查……”语至最后,刻意加重了“光明正大”四字。
太皇太后清了清喉头,昭妃会意即刻噤声。
“且不说慧妃素日温善柔弱,就是无意间踩死一只蝼蚁也会心疼上半天的人,实不像那歹毒心肠之人,哀家知道皇后是打心底里不信凶案与慧妃有关的,再者慧妃如今临盆在即,凡事自以皇嗣为重,想必皇后也是出此考虑。”
朱颜暗自松气,“还是太皇太后知孙媳心。”
“嗯。”太皇太后阖目养神,一面转动手中佛珠一面缓声道,“但是皇后也应谨记,管治后宫不得以情误事。慧妃既然已临盆在即,那么哀家的皇孙不日即将降世,倘若这件事真与慧妃有关,皇后大可放开手去查办,不必再有顾忌。”
太皇太后话中有意,虽未十分挑明了说,但是朱颜内心已经十足十明白了。今次颜贵人之死不同于常答应之死,死的时间不同,家世背景不同,自然另当别论了。不管慧妃是否有罪,眼下腹中之子已经足月,即将瓜熟蒂落,就是查案波及到慧妃也有的是办法舍母保子,已不足为虑。朱颜内心不禁徒起悲怆之感,好一个帝皇之家啊。
“孙媳谨遵太皇太后懿旨。只是孙媳还是认为查案应当暗中进行,一来可尽保慧妃母子平安、有助于顺利产子,毕竟皇嗣才是皇家的头等大事,二来若查出所有的事情与慧妃无关,也可免其受疑败德之屈辱。不知太皇太后以为如何?”
昭妃闻言眼角眉梢之间一瞬掠过一丝冷笑,再度凉凉插嘴:“不知是不是妾愚昧无知错解了皇后之意,妾怎么听着皇后的意思还是有心护短?”
朱颜神色一正,豁然站起,袖袍一挥,沉声说道:“昭妃,慧妃及其腹中皇子是否与你结仇结怨?你如此咄咄逼人究竟是何用意?”
昭妃不慌不忙俯身跪下,慵媚中显尽不卑不亢:“皇后息怒。妾绝无冒犯皇后之意,只是查案心切。慧妃素得后宫众人喜爱,妾虽不曾与她深交,但也喜欢她不争不抢的性子,不曾与其结仇生怨。她腹中之子是皇上亲子,妾既为皇妃自然也算是其母,皇后也知妾侍君多年仍无所出,心中有多喜爱孩子谁人可知?将来只会倍加疼惜他,只当亲生孩儿对待。”
朱颜面色稍霁,只是眸色越发清冷凌厉:“本宫就当你此话是情真意切了。既然你不信我,今日本宫便当着太皇太后、皇太后面前以中宫典范起誓,来日不论查出凶案主使者为何人,本宫定依法严惩,以正宫规!”
“皇后贤德,实乃我大清后宫之福,妾在此先替舍妹亡魂敬谢皇后。”昭妃俯身贴额,语含哽咽,发云一侧的累丝蝶恋花步摇一颤一颤的,摇曳生辉。
第六十九章 与君周旋[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