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虽不比白玉堂过目不忘,远远一眼便能辨出各家庙院宫祠的区别,可话到此也明白过来,“北极四圣?真武大帝?”他对这道家鬼神之说,不过略有涉猎,确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如今能脱口而出,却是因先帝真宗天书封祀一事。真宗非说轩辕黄帝为赵氏始祖,又凭空捏出个赵玄朗来,便下旨将玄武改作真武,以避圣祖之讳。展昭儿时翻阅其父书房典籍,自是一一问询不解之处,展父私下亦有机会叹气真宗荒唐。
“好极。”听展昭这两句,白玉堂竟是拍手笑道,“你既知真武大帝,那便好说。”
白玉堂放缓了声,与展昭跃下屋檐,“圣人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虽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不过是瞧不惯弄虚作假之辈,可山有仙神、水有龙,东南西北镇四象,却不必问之可信与否,总归是你我肉眼凡胎不可见不可知,无从谈起罢了。”他与展昭慢行与街道,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微微一笑,“可还记得婺州桃山一事了结,你我曾闲谈那神佛鬼怪。”
展昭亦是一笑,晨光照玉面,墨眸含星辉,恰似广袤浩瀚藏乾坤。
“东南西北镇四象。”展昭蓦地重复道。
白玉堂且哈哈大笑,知晓展昭已然察觉他话中隐意,“你这猫儿没白成精。”
“四象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白玉堂说,“只说西姥,你许是糊涂,白爷换个说法。”他束起一根手指,“玄武,位北、主冬,属水,原颛顼辅佐之臣,后坐镇北方称天帝;白虎,位西、主秋,属金……”
“乃是西王母座下使者。”展昭与白玉堂异口同声道。
展昭摇首无奈一笑,“白兄何苦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西王母,又称瑶池金母,掌长生不死药。山海经有载:其状若人,豹尾虎齿,善啸,蓬发戴胜。后经数世,时过境迁,朝代更替,才以白虎为西王母座下使者,称西王母为女仙之首,便是那西姥了。
“鬼城西姥,怕是昆仑丘瑶池闹了鬼,坠落人间成鬼城了。”白玉堂却哂笑。
展昭也收了玩笑之意,肃容愁眉,缓缓叹了口气。
“有何渊源?”恍惚间,那嘶哑的嗓音又穿过风而来。
灯火灭去,漆黑的夜色显露几分狰狞,没人想到先开口的是那被叶小差几番恫吓也咬着牙关、心头恨恨的马贼头子。他跪在门内,背倚着月光,看不清面孔上的神态,但声音却随风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自是亲眼所见。”
“如你们所料,我见过鬼城仙民,也见过鬼城阴兵。”那阴狠的目光在夜色中盯住了屋内的每一张脸,可他自己却比任何人都要怛然失色,“自几十年前那出在大漠中杀死鬼城仙民的事后,来往大漠的商队便将鬼城西姥称作坐镇沙海的凶神,商客带着那半鬼半仙的神像称其西姥,为求其庇护,以保沙海来往无忧。”他的目光最终停在缩着脖子的马商身上。
“可既求了西姥庇护,终生不可背叛。”
马贼头子面色难看,可却露出了轻蔑的嗤笑,“而真正活在大漠里的人都知道,鬼城,那是将命卖给鬼的人才能看见的地方。”
“我见过死去的鬼城仙民,他们会化作恶鬼吞噬看他死去的人。”
“我也见过鬼城阴兵……”仿佛在黑夜冷风里再次被恐惧支配,他的声音像是被扑灭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眼睛却却瞪越大,他低声呵呵笑了起来,笑声让人寒毛倒立,在笑声的间隙里滚落出几个诡谲骇人的字眼,杀人如麻的大汉竟不知何时早被吓破了胆,“阴兵,那不是人……我亲眼所见,那不是活人!”
凛冽寒风刮落府州城的枯叶。
白玉堂与展昭这才迎着晨光踏入客栈。
二人一夜未眠,前几日又行路匆匆,便是精神头再好也得歇息一时半刻。在关上房门之前,白玉堂扶着门又叫住了展昭。
“你今日可要拜访那位折将军?”
展昭想想道:“如今我在二位副将面前现身,如何也该拜会折将军。”
白玉堂微侧着头,端详了半晌展昭的面色,见他眉宇隐约倦色,终是只道一句:“午时用了饭再去
展昭心知白玉堂这是叫他歇到午时,没有驳他好意,却是温谨道:“白兄倘若要出门,也待酒足饭饱之后罢。”
白玉堂眉毛一挑,撩起眼皮不正经地笑了一下,乖张,偏要装作那乖巧伶俐人,斜靠着门尽显风流,“白爷何时说要出门。”他反问展昭。
展昭但笑不语,墨眸拢着晨曦淡光,清清润润,一勾手,将房门带上了。
白玉堂抱着长刀望了一会儿那紧闭的房门,直起身入屋,漫不经心的神色里方才透出几分讥诮冷意。
那俩副将瞒了事。
第二更。写的好慢,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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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7 章 第十二回 大漠谣,山有仙神水有龙[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