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另有打算。
她声音尖利而颤抖:“这伙强盗擅闯民宅,伤我门下镖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伤人害命,可是犯法恶徒啊!”
随此声,众官差将人重重围起,踏入门槛的官差头子这才咽了咽口水,一眼看到了粉嫩嫩的猪头罩晃晃悠悠地对准了他的脸。
官差头子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紧接着瞧见了房梁上坐着的病太多和小姑娘。
那阴阳脸、提篮儿的小姑娘冲官差头子咯咯一笑,捂着嘴,对侯爷道:“完啦侯爷,官差查你来啦!”
“勾、勾龙赌坊!”官差头子倒是认得勾龙赌坊的人,差点就地厥过去,摸着进来的步子又想往后退。用他这小脑子想想,也明白屋内氛围非同寻常,屋里又是飞鱼镖局、又是勾龙赌坊,还有两个在万家酒坊大开杀戒的年轻侠客多半是江湖械斗,里头恩恩怨怨的,都凭拳头说话,每个都武艺高强,岂是他们这些官府小衙役能插手一管的事。
至于那倒在地上,柔柔弱弱的两个女子……
官差头子神色变化,那恨不得离这是非之地三丈远的面容上又生出几分犹疑。大风小说
“官爷莫急。”展昭在这间隙的沉默里忽然道。
他侧过脸来,对官差头子微微一笑,温润和气的面庞顿时叫人缓了神、松了三分惧色。“官爷莫急着走,草民有案告官。”展昭不疾不徐道。
“告……告官?!”官差头子呆住了,哪儿能想到他追着跑的江湖草莽、杀人凶犯还反过来寻官府报案了!
这……是个什么路子?
就连勾龙赌坊的众人都神色一动,那珊娘绷着脸一声不吭。
“不错,告官,”展昭温声说,竖起两指,“一报万胜门与飞鱼镖局通敌叛国,走货兵械;二报为遮掩此事,其弟子杀人灭口,害死方家少爷方宁。”
“你”官差头子张口半晌,才把话头拧了过来,“你有何凭证?”
“凭证便是义庄所藏八口棺木中的兵械,和这本……”白玉堂飞手一击,墨玉飞蝗石抽中了珊娘的额头,她登时倒地,而一本小册子从她怀里落了出来,“录有兵械买卖的账本。”
珊娘错愕地看着自己身上掉出的册子,“你!”
白玉堂与她堂而皇之地一笑,像是在故意讥讽,又像是笃定言语:他胸有成竹不必多问,她既要官府插手,他便送她一程。
就连勾龙赌坊一众也愣住了,房梁上的病太多目瞪口呆,自然不是被证物所惊,而是谁都瞧出白玉堂这一手障眼法。那小册子分明时白玉堂刚塞给珊娘的,骗得正是不通武艺的官差的耳目。
珊娘抓着册子立马醒过神来,她武艺虽低微,却认得这一招与当年以假骗真、拿下齐桦的手法如出一辙。而这小册子正是展昭从方府所得,而后誊抄替换假册,留下的真册。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手腕吃痛,又一枚飞蝗石击来,小册子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就落在官差头子的脚跟前。
“官爷当是认字的罢。”白玉堂慢悠悠道。
官差头子一把抓起那册子,果然见其中写着详细名录,面色大变。
“官爷不妨再绕道一趟义庄,赃物俱在。”白玉堂又添一把火。
“此、此事……”这通敌叛国、走货边疆的大罪,甭管证物真伪,落到太原城中都不可小觑,他一个小小的官差衙役当然不敢一口应下。他捏着册子结巴了半天,且要爬起身跑人,只想着赶紧报给知府大人做个定夺。
堂内又起一声:“官爷莫急。”
这回是侯爷。“官爷莫急,话尚未说完。”他神色和气,却比休憩的猛虎还叫人心头发颤,竟也顺着展昭与白玉堂之言又道:“至于第二桩案子的凭证,其凶犯夺人铁弓铁箭,杀方家方宁,嫁祸于人。正是万胜门弟子,如今已携铁弓前往子城府衙自首。”
“……”展昭与白玉堂诧异地抬起眼。
侯爷未有解释之意,只示意断头二爷松了手中之人,“既诸事交由官府,我等便不多留了,告辞。”
断头二爷一松手,早被掐的昏厥的男人直直坠地,竟是还有一口气在。一众人也不走门,只各自施展轻功一窜,便甩下这烂摊子,从飞鱼镖局的大堂失去了踪影,连那病太多与提篮儿的小姑娘也从横梁上往下一跳就从个人头顶跃了出去。
唯有展昭与白玉堂尚提着刀剑站在原地,更无拦人之意。
“……”
“……”
见官差头子缓缓将视线转过来,展昭踏步近前,温谨一笑:“既告官了,只好劳烦官爷将疑犯与我等一并带走了,官爷请。”言罢,他倒是先起头往门外走去,惹得围在外头看热闹却不敢凑近的百姓一哄而散。
“官爷来此,不就为了抓我等杀人重犯?”白玉堂也哂笑了一句,一摆袖,远远点住了珊娘与阿九的穴道,提步跟上展昭,“请吧。”
官差头晕目眩地面面相觑半晌,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官差。
他们正要稀里糊涂地押着两个女子、跟着二人挤出外头围观的人群,往子城前去,就见一身白衣染血、目中含煞的年轻人又转过身来,看向被他们用绳子绑住的两个女人。
“忘了说一事。”白玉堂慢声笑笑,沾了血污的白衣丝毫不显狼狈,在金灿的日光下反而夺目俊美极了。
他像是个性情恣意的少年,忽生顽劣之心,一蹬步跳到珊娘的面前。官差吓得登时散开几步远,白玉堂不予理会,只垂下头低语一笑:“货,是江南来的。”
“……!”本被官府拿下仍有几分镇定的珊娘面色煞白,双眼瞪着白玉堂。
“鸿鸣刀在江南现世,随后便有仿造鸿鸣,却古怪的出现在太原而非常州。鸿鸣与棺中兵械同为沈氏手法出炉,想必是你们另有图谋所造,却意外混作一起被送来了太原。”白玉堂慢条斯理道,他生的高挑,居高临下的面容逆着光看不清神采,只有他笃信的低语,像是刻意的戏弄,“白爷说了,无甚好问,你以为是你们的铁嘴够严实,问不出话?”
“错了。”他说。
“是你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他华美?i丽的容色在珊娘和阿九前犹如玉面修罗扯开了笑颜。
太阳当空,叫人头晕目眩,浑身冰冷彻骨。
“……江南一事,早有猜测。白爷前头只不过不知货如何从江南来了边关,”白玉堂眯着眼,掀起一抹冷笑,“多亏三姑娘有意遮掩与飞鱼镖局的干系,叫白爷清楚明白镖局在其中的牵扯。你有所惧怕,是怕我们发觉你头上之人?万胜门掌门?”
“……”珊娘与阿九绷着一张惨败如枯叶的脸,咬死牙关不语。
白玉堂却笑,扬眉轻轻一扫飞鱼镖局堂内倒下的万胜门弟子,漫不经心道:“巧了,今儿白爷在严舵主口中听闻一桩风流韵事,说你这掌门夫人与万胜门大弟子私底下牵扯不清。你从松江离去,嫁入万胜门,便是奉命料理走货之事,但齐掌门的来历清明,虽有可能,但应非你背后下令之人……你嫁给齐掌门,是将其笼络,也是为遮掩之用。而真正在太原城中背后主事的,是亲自给赌坊内贼传信,如今不在此处、以内门弟子身份坐镇飞鱼镖局的万胜门大弟子。”
勾龙赌坊的众人寻得也是此人,只是显然也慢了一步,叫他逃了,这才说走就走。
“他坐镇镖局,自是要为用到镖局的手段,正如你们当年为近陷空岛而择了醉花楼一般。”他眯起眼,语气越发的轻,也好似越发的笃定。
“货是镖局送至的,但未必是飞鱼镖局……”
白家的仆役细细核查,得知旁余的棺材是镖局的。
这并非是指飞鱼镖局,更不是太原城内的某一家镖局。
“义庄的棺材想必也大多不是你飞鱼镖局运至。恰恰相反,你们只是在此接镖接货,又将棺材从义庄运出城,送至走货商人前来取的地方。因而光查棺材的来历是寻不见你们的,但你们同样冒不起泄露送来棺材之人的线索。而将其送来太原的人,展骐与沈星瀚意外得知,一旦泄露就功亏一篑的秘密……”
“玉堂。”远远传来展昭唤声。
白玉堂耸了耸肩,提着刀退步,看被点了穴不能动武的珊娘身形一晃,僵硬地跌坐在地。而她身侧的阿九更是犹如被人扯断了嗓子,收着声、汗如雨下。
“来了。”他懒懒应答,翻身一跃,又穿过人群落在含笑的红衣人的身侧,与他戏语什么“官猫坐牢”。若有人仔细瞧他面色,方会惊觉他眉宇舒展,隐约透出的几分“果然如此”之意。
夏风灼热,叫人窒息不能语,只有尘埃中好似还飘着那诈人之语。
“千里眠风送尸人。”
“你们倒是会钻空子。”
???????????????????????
我信誓旦旦的说,这一章太原篇结束了,结果我还是差一点儿??????????
白五爷连环局中局终于结束了。写的极其痛苦。因为之前毫无准备。
结果出来好像……比我想象中稍微好一丢丢?
但是……
我怎么这么能写????????????
我哭了,我不活了!
我不管!下一章!去常州!!!!那一点点没写完的就换个方式塞叭!!!
晚安!!
第 420 章 第二五回 局中局,千里眠风送尸人[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