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1.7公斤,够判死刑了。第十八个人进门那一刻,指挥中心下达收网指令,施军带领的狼牙特警队配合梁川带领的二哈缉毒组,对来买毒的人同时动手,抓获信息在电台中频繁传出,郝义军也带着蚂蝗重案组向平房靠近,准备对鬼头实施抓捕。
就在此刻,对讲机中有警员报告:“缴获的不是冰毒,是废报纸。”
“什么?!”梁川在无线电中吼道。
郝义军对准鬼头所在平房木门的枪口也略略垂下。
平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冲出,是来买毒的马仔。众人一惊,龚建和聂风远随即紧追不舍。陆冰心则冲进屋内,见鬼头将旅行包扔出后窗,跳到铁轨上。陆冰心也跟着飞身跳出,两人沿着生锈的铁轨开始狂奔。
陆冰心吼道:“再跑就开枪了!”
鬼头没有理会。
陆冰心掏出枪,鬼头正经过一个道岔,将一辆骑三轮的老头连人带车掀翻。陆冰心没有理会,跟在后面的郝义军扶起老人,绕道一边。
脚下的枕木开始震颤,空气中回荡起轰鸣,火车巨大的躯壳正相向而行,愈来愈近,将前路所有的一切碾压在轮下。
鬼头突然停下,他从旅行包内取出两公斤还未开封的毒品,放在铁轨上,自己则闪身跳到一侧的水沟。火车愈来愈近,最重要的证据即将灰飞烟灭。陆冰心迎着火车头冲了过去。
时间在他的大脑皮层产生了折叠、缠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一线生机下拯救那两包关键证物。亦或是,他和毒品一道葬身。恍惚间,一个身影横着飞过。
他将两包毒品开大脚般踢飞,整个人也跌进一侧水沟里。陆冰心立即将身子歪向一边,火车擦着他的衣服呼啸而过。陆冰心爬起身,一节节货运车皮在眼前飞速驶过,织出一出铁的幕布。
透过那道铁幕,陆冰心看到郝义军和鬼头正在进行泥浆大作战,而狼牙特警队的弟兄们正快速围捕过来。
“警官,我犯了什么罪,你要把我铐起来?”
审讯室内,鬼头习惯性地摆出一脸无辜。
“你在平房里都干了什么?”龚建贴着鬼头的脸逼问。
“我给小弟们发点报纸吃,生活这么苦,但是得给大家希望,让大家了解一下国家大事。很好玩,不是吗?”鬼头戏谑道。
“旅行包里那两包冰毒呢?”
“那可不是我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鬼头也正色道。
聂风远走到审讯椅前,冷冷地俯视:“鬼头,你应该听过零口供这个说法。”
鬼头没有吱声。
“你的指纹留在那两包毒品上。”
鬼头沉默一秒钟,然后抬起头,眼神中的凶光直视聂风远,聂风远没有回避。鬼头说:“那又能证明什么?最多判我个非法持有毒品,那包毒品我是1克也没卖。”
“操他大爷的!”陆冰心攥紧了拳头,砸在审讯室视频监视器的控制台上。
“很可惜,他说得对。”郝义军对着监控屏幕说。
“师傅,果然如你所说,没这么简单。”
“他可是犯了十几年的毒了,当然不会这么简单。”郝义军说。
陆冰心松开拳头,兀自发了会儿呆,突然又乐了:“据说他为了买毒品,借了50万的高利贷。这下货没了,我们收拾不了他,有人能收拾他。”
郝义军斜眼朝陆冰心看过来,没有说话。他或许想到了陆冰心儿时混迹街头的样子,又或许想到了他的曾经的搭档,陆冰心的父亲陆定一发展线人的样子。
郝义军摇了摇头,对监控台的话筒说:“办刑事拘留手续吧,以非法持有毒品的罪名。”
蚂蝗重案组以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刑事拘留了鬼头,将他送往看守所关押。可到了看守所,鬼头又在入所体检中查出体内藏了五个胶带缠好的大头针,以及一个塑料打火机。这些都是鬼头历年间吞进肚子里以逃避法律制裁的。看守所怕鬼头会出生命危险,不愿意收监。陆冰心一行又给鬼头办理了监视居住的手续,制定他在平远城内的老房子里等待下步诉讼。
忙完一切,已是午夜。陆冰心将案卷移交梁川的二哈缉毒组——这个案件也就和蚂蟥重案组没了关系。大家有些沉默,显然这不是一次成功的行动。郝义军请大家吃夜宵,他亲自开车,一个急刹,把车停在平原古城小吃街口的一家大排档。
“走,下车,喝酒去!”郝义军说。
龚建和聂风远从后座下来,开始招呼老板娘,陆冰心在副驾驶位上没动。郝义军拍了拍陆冰心的肩膀:“怎么,没心情?”
陆冰心嘟囔道:“都怪我,太嫩,急吼吼地要往上冲。”
“至少我们阻止了两公斤毒品流入社会,这可是善莫大焉。”
陆冰心说:“我可不想当一个善人,我想当一个恶人,那种把坏蛋生吞活剥的坏人。”
郝义军挠了挠陆冰心脑袋上的鸡窝风,说:“走吧,给我送个行。”
“你要走?”
“我的公休报告都打了,我本来就打算这个案件办完后到西北玩几天。”郝义军说。
陆冰心语气调侃:“你这个老头儿都快退休了,还不坚持一下?”
“老家伙得给你们年轻人让位啊。”
陆冰心和郝义军一起坐到饭桌前。龚建已经在洗牌,饭前掼蛋是蚂蝗重案组的老规矩。
大风吹了一天,那些灰霾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头上的月朗星稀,平安祥和,一如这温柔的夜色。
翌日,重污染天气正面冲撞平远古城。为了抓鬼头熬了两天一夜,又是一夜和同事们的宿醉,并不构成陆冰心蜷缩睡懒觉的理由。天刚擦亮,他便换上跑鞋,绕着古城墙根护城河边上的步道晨跑,唯一和平日里不同的,便是多带了个口罩。
这个口罩将他与世界隔绝开,让他更能平静地和面对自己的内心:
自从父亲和母亲相继离开他的世界,陆冰心便多了许多副面孔。
当他在儿时混迹街头,他既要对整个世界龇起獠牙,又要对强权露出谄笑,虽然即便如此,他还经常是鼻青眼肿;后来因为干坏事捣乱,被郝义军一次次抓到公安局,给他饭吃,带他洗澡、穿新衣服,他的面孔是悲伤下的不屑;再后来上了警校,在忠诚与荣誉的追逐下,有关于父母,有关于街头的历史虽被他抛在脑后,却一次次有意或无意作为黑历史被他人提起,他又摆出儿时那副凶狠与嘲弄的面孔。慢慢的,他觉得当?潘客?茫?潘坎换嵩愕侥睦锶ィ?蛔蓟鼓苣嫦?兀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潘啃奶??乱寰?虐崖奖?拇酉角?脑鹑吻?叹?拥鞯街匕缸椤K?枰?桓霾话闯@沓雠频娜恕
平远古城呈正方形,每条边各4公里。陆冰心绕着古城跑了一圈,登上箭楼,远眺城外。血色朝阳依然在重霾中挣扎,出城的车辆渐行渐远,也慢慢消失在霾中,唯有路口的警务站闪烁着蓝红警灯,仿佛在提示着市民:我没有被淹没。陆冰心心中笼罩着不安的预感。
电话响了,是郝义军:“你到殡仪馆来一下。”
毒枭的末路[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