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扶雎喝了口茶,试图浇灭内心方才的慌乱,却在心情即将平息之际,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再次把心提起。
“听闻洛王府的扶雎郡主前些日子遭遇坠马事件,伤及肋骨,不知现下身体可否安好?“声音清澈干净,听不出说话之人是什么情绪。洛扶雎朝着声源看过去,发现声音主人就坐在不远处。来赴宴之前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景,洛扶雎便事先做足了功课,将皇室成员以及朝中权贵和他们家眷的画像偷偷买了下来,全部背下,现在看来,倒真是派上了用场。
“回长公主,扶雎已经大好。多谢长公主关心。“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晟言长公主。
当初看见殷晟言画像的时候,洛扶雎还觉得这长公主不过中人之姿,不及自己心中对公主的构想。今日见到了本尊,她才发觉,那画师还真是不靠谱。
说画师不靠谱倒不是因为他把殷晟言画丑了,而是他的笔墨不曾表现出公主殿下的气韵。对于殷晟言的容貌,洛扶雎见到真人后默默地被惊艳了一把。她并不是绝世佳人,算中上姿色,有着殷家标志性的丹凤眼和高颧骨。殿内的灯光衬得她皮肤苍白,与涂了鲜红胭脂的嘴唇形成鲜明对比。她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她天成的一种气质。那是一种可以隔绝外人的感觉。
“朕倒是不知道扶雎竟然伤得这样重,洛王兄,你同朕描述的,是否有些轻描淡写了?“一时间,原本在给林绍恩敬酒的大臣们因为皇帝这句话纷纷看向洛王一家。一时间,焦点换了位置。
洛扶雎左眉微微一抬,长公主这番话显然是为她吸引了不少“火力“,先前一直躲着她目光的殷穆宸看了过来,连忙着对付一帮马屁精的林绍恩都看了过来。
“回皇上,臣以为小女的伤势既已稳定下来,也就不便多说令圣上担忧。臣在此代小女谢过皇上。“洛长平一丝不苟地回应着,恭敬且不失礼数。
“哪怕是这样,洛王兄也应告知详情,朕毕竟算扶丫头的长辈。她受了这样的重伤朕却未曾多问候她,也算是朕的不是了。“皇帝也不过试探洛长平一二,便也没再深究。
洛王一家算是松了口气。那天洛扶雎昏迷不醒,殷穆宸大闹太医院这么大的动静,按照常理来说,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以皇帝的性格,若是知道了此事,想必洛王府从此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毕竟,一个尚且在世的当权者,如何能忍受别的人和自己的儿子勾结起来夺自己的天下?显然,皇帝对此事一无所知。既然如此,又是谁将殷穆宸大闹太医院一事平息下去的?是他自己,还是另有其人?洛扶雎一时,陷入了困境。
见宴会上的气氛逐渐再次活跃起来,洛扶雎揉了揉太阳穴,被这略微尴尬的气氛压得有些难受,便寻了个由头,偷跑去御花园透气。
当肺部重新装满新鲜空气时,洛扶雎瞬间感到全身舒畅。冰凉的风吹来,刮得她两只手有些疼。于是她便将手放入外衣的衣袖中,以防止再次被冷风吹到。
“咳咳。“洛扶雎刚刚在御花园中的亭子内坐下,便听见一声咳嗽。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狐皮裘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身材纤长,脸非常消瘦。也正是因为消瘦的脸型,显得他的五官很是深邃。
已经将皇室所有成员肖像看过一遍并背下的洛扶雎在大脑里搜索了一番,最终锁定了这个人的身份。恭亲王殷晟息。
作为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殷晟息从小因为体弱多病,和其他兄弟相比就不是那么的出众。先帝驾崩后,与殷晟轩有过皇位之争的皇子大多都被软禁甚至赐死。殷晟息便是那几个存留下来,并且得以保存亲王之位的其中之一。并非因为他和殷晟轩曾经关系多么好,而是因为他向来与世无争的态度,以及多病的身子,根本对皇帝构不成威胁。
正回忆着养伤三个月里读到的资料,殷晟息已经慢慢走进了亭子内。他看了看四处飞落的雪花,半晌,微笑着说:“扶雎,许久不见。“
第四章 许久不见[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