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哭不出来,已笑到哭不出来。
而那曾经哭不出来的少年,此刻却是茫然的伸手,手指轻轻触上自己已被清泪濡湿的脸颊。
“原来这么简单…我苦苦寻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原来就这么简单而已……”
如此叹息着的残闭眼,微微昂首,任随泪洒天际。
只是,却见一淡银的细丝状光线,如流光将残的周身缠绕起来。而在那原本是淡淡的,却是越来越耀眼的银光中,残的身影逐渐在雾气之中朦胧透明起来。
琥珀一直是在惊疑不定看着突然间泪流满面的残,见这诡异场面却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冲过来,一把伸出手想抓住银光中越加虚幻的躯体。
伸出的手如探入空气一般一掠而过,透过残的身体。而伸出手的琥珀却见自己面前那仿佛虚幻的脸却是对他展颜一笑。
眼角还含着几滴清泪却傲然得令人不敢对视的微笑,恰似那竭尽全力冲破硬茧的白蝶――愚钝终将化做了最纯粹的高洁。
挣脱了硬茧重负的蝶,探出它纤细的触角;脱离了茧中浊气的蝶,翩然在清风之中;破茧的蝶,绽放了它一生中最辉煌最灿烂的时刻。
少年的微笑,如白莲绽放的空灵婉约,却也如傲阳璀璨的透华傲灿。
那一笑之下,大地万物仿佛在一刹那失却了所有色彩。
风声、水声、阳光都静止下来,它们匍匐在觉悟过来的帝者面前,畏惧、臣服、崇敬……交织缠绵,仿佛整个世界都凝滞了呼吸等待着这一刻。
破茧的一刻,是蝶一生中最耀眼、最辉煌的一刻。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恩怨情仇,刹那空。愤伤恨痛,如一梦――
那茫然呆立在瀑布下的青年,孤身一人呆然半晌之后,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抓空的手。
突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你找到了吗?该找到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的笑容,我可以放心了吧?恩?残?”
琥珀第一次看见残如此放纵的笑容,仿佛悟透了一切、再无遮拦掩饰的笑容,如孩子一般纯真无暇的笑容。残,是悟了什么吧……
琥珀抬头,对着虚空,却也露出悟了什么一般空灵的微笑。
“残,一路走好。”
就在琥珀话刚落音的一瞬间,却听见身后破空声传来,转身的同时就有一风风火火的少年直直的撞了上来。
“惊鸿哪?臭琥珀!你不会对他下毒手了吧!”哪吒急得直跳脚,“说!你是不是把他毁尸灭迹了!”
没有理会揪住自己衣领的哪吒,琥珀抬头对上一双探询的紫眸,于是他笑了起来,“他想家了,所以回家去了。”
哪吒呆了一下又马上叫嚷了起来,“啊?他是哪里人啊?家离这里远不远啊?我可不可以一起去玩啊?”
杨戬一记重敲让哪吒嘟嘟哝哝闭了嘴之后,这才抬首看向琥珀。水晶似的紫眸中孕育出温文的笑意,只是在与琥珀的眼神交流中就明了一切的青年轻笑起来,点点头。
琥珀大笑着一把搂住哪吒的肩腾空而去,“走走走!那老头子一走我可轻松了!我可是现任星灵门主――杀人放火无所不能!干脆找几个仙女合藉双修去!哈哈哈!残这一走,昆仑美女可是要尽落我手!”
吹嘘得起劲的琥珀装做没看见哪吒极没气质的白眼,装做没看见杨戬不屑鄙视的目光。
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琥珀那一双风流倜傥的桃花眼突又顿时嵌落在一张苦瓜脸上。
“但愿天天对着那小子时别养刁了我的眼光,万一天下间美女没几个入得了我法眼也怎么办?唉,死小子,走了还要害人……算我倒霉认识了你。”
――恩怨情仇,刹那空。愤伤恨痛,如一梦。
人只要活得任意随性就好、人只要活得潇洒快乐就好,何必计较太多、何必执着太多?
若是给自己加上了枷锁,就自己把它砍断了吧。
天高任我飞,海阔任鱼跃,恣意游逍遥,聚散离合本就该随心所欲。
昂首可见?那长虹卧云端。
可听见,一声清啸在碧海青天之上呼啸而过。
――昆仑篇;终!
――异界全卷;终!
破茧,是蝶最辉煌的一刹那。
只是大家似乎都忘记了……破茧的一刻,化做最高贵最美丽的蝶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蝶的时间已经化做灰烬,注定了辉煌在不久之后崩溃的结局。
但,这一瞬间辉煌,却就此成就了永不褪色的永恒。
有时候,一刹那,就是永远。
只盼那一刹那的辉煌,铸就它永恒的烙印。
第五十九集 异界卷之昆仑卷――破茧·终(下)[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