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11,剪刀。
他一手扶在墙上,踉踉跄跄走回盥洗室。不到五分钟后,水波四散而开,唐思烬单手撑着洗手台,从水龙头前猝然抬脸,指腹在冷水里发红,但分明变回了属于活人的肢体。
十八岁成年人的肢体。
2019年夏天,自己和妹妹十八岁。
镜中人脸上神情寡淡,没有受到外力攻击,镜面上也没有一点血痕。唐思烬和它对视着,莫名感到和之前几次相比,它的表情愈发冷淡,冷冷的,仿佛随着自己拿回更多情感和记忆,它反而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倒影。
他忽地想起,12年时空之中,身体疼痛的转移也并不如在06年时彻底。
唐思烬心下一动,指甲按在手腕外侧,狠狠刮了一道。
虽然手指已经不再是剪刀,但他用了全力,几乎将皮肤抓破出血。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而上,随后像被外力减轻些许,但并未消失。
果然如此。
时空越往后走,越多记忆回来,伤痛的转移就越轻。
“叮铃铃铃铃铃——”
一片静谧里,刺耳的电话铃猛然炸响!
唐思烬抹掉脸上水珠,转身跑出走廊。
他循声一路到了楼梯口,畅通无阻一路往上。楼梯口不远处是个小电话桌,拿起话筒后,一个女声很轻快地说:
“你在家吗?我准备了惊喜给你。”
“……”
在那带来极大压力的“融合”后,再听到她声音,唐思烬胃部一阵痉挛。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所谓的“惊喜”又是什么形式的惊吓。话筒里妹妹的呼吸声像指针走动的声音一样间隔起伏,他知道她在等自己开口。
唐思烬问:“你在哪里?”
“我马上要回家了,很快的。”她说,“不会太久的,我很快再打给你——双胞胎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啊,是不是。”
电话被挂断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打量回电话,发现它没有按键,只能接不能打。
在唐恩汐再次打过来之前,他只能等待着她。
趁这段空隙,他需要再看看房子里有什么不同。
家具全部恢复了原状。二楼被锁的房间和12年时空没有什么不同,但这一次,露台正式对他敞开了。但一进去,唐思烬立刻发觉哪里不对:作为一处二楼平台,它高得过分,简直像站在悬崖上面。
花园展露在脚下,很遥远处有一点白色的尖尖,是那座尖角房子。
它一直在那里,难道是条支线吗?
他又看了它一眼,随即注意到身侧墙上挂着张早已风干的海报。
两个十几岁、面目不清的双胞胎手拉手站在正中,背后阴影张牙舞爪,分明是化为怪物的安乐椅、画框等杂乱家具,还有一本看不清书封的书。图像周围环绕着彩色大字:
【即将演出,敬请期待】
戏剧海报?
“叮铃铃铃铃铃——”
伴随又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唐思烬迅速从露台撤退。这回再接起电话时,另一端的人像刚进行完一场冲刺跑,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时近时远。
“哥哥!我后面……有东西……”
他猝然握紧话筒:这一次,怪物被刷新在了房屋之外。而电话打给他,不可能让他置身事外,自己必须在暂时只是获取二手情报的情况下,远程帮助电话另一端的妹妹脱离危险。
“什么东西?”
“一个——一个人。”
“你在哪里?”
她说她在学校。
“还有其他人吗?”
咣当!
一阵巨响后,电话被突兀挂断了。
唐思烬想怪物一定追上了她。
但他莫名就知道她不会死——信息太少,如果仅仅因此失败,所谓考验(考验?什么考验?)将毫无意义。每次来电都自带理由:如果第一次昭示她的位置,第二次告知怪物的存在,那么当电话第三次响起时,他就该知道怪物的具体描述了。
唐思烬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守在话筒边等待。
“叮铃铃铃铃铃——”
“我跑出来了。”一打通,唐恩汐就说,“它被我锁在教室里,但可能关不了多久。”
“你现在怎么样?”
“死不了。”妹妹的声音除了因气喘而不连贯,语气听着比他的还镇静冷漠,“不过如果我被杀死了,你会想我吗?”
“别说这种话,恩汐。”
“好吧。”她笑起来,声音满不在乎,“我和你讲讲它长什么样。整体看是个人,像瘦长鬼影一样高,戴着帽子,没有五官。脸上是平的,从左到右鲜红色的A,B,C,D,各在一个小方框里,要我从中填选。不选它就发疯,选了也发疯,可能我给的答案本来就是错的。但每做一次选项,它能安静几秒钟,我就是选准那时候把它……”
背景里传来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破碎和晃动声响。
甚至的话筒也像被猛然砸落一边,半天才传来被拖动的??声,是另一边的人重新找回了掉落的电话。
她呼吸的声音急促喷在话筒。
“唐恩汐同学。”远远另有个沙哑男声道,“该填答题卡了。”
第 143 章 思烬-7[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