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会不管她。只是师父这几天脾气不好,我倒也说不上话,正好你来了,你便赶紧救了她走吧。我师父她武功极高,你们不是对手,你们赶紧往北逃吧,听说我师父大对头的老巢便在北边的西夏国都兴庆府中,她是绝不会追到那兴庆府去的。”
王语嫣虚弱地说道:“木姑娘,和我同行的包三哥风四哥现在如何了?”
木婉清说道:“那两人都被我师父找人用大棍子打了屁股,现在恐怕是跑不了了。”
王语嫣一惊,急忙说道:“我表哥一直将他们两视为自己兄弟,木姑娘能不能想想法子救救他们二人?”
木婉清想了想,咬咬牙对王语嫣说道:“你表哥那两个护卫,我自会照看好,不让他们受太大的委屈便是。你若见到你表哥,便替我告诉他,我……我这么做只是……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杀了他,免得他说我以人为质,死了也心中不服!”
其实,说到底,这木婉清,秦红棉,天山童姥三人其实都是一个脾气,嘴上虽然死硬,但是心里却始终记挂着情人,不会做对心上人半分不利的事情。莫看她们嘴上说的狠辣,若是将慕容复,段正淳,无涯子这三人捆绑了丢到她们面前,她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恐怕不是将人杀了,而是割断绳索先查看自己的心上人是否受伤完好。
若是将朱丹臣褚万里交给秦红棉,秦红棉也定然不会伤害段正淳的这几个护卫。木婉清此刻不愿伤害王语嫣包不同风波恶三人,便也是这个原因。
木婉清和慕容复的这挡子破事,王语嫣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刚想说些什么,木婉清又突然问道:“王姑娘……妹妹,我有一事问你,你表哥……她有个心上人儿,你可知道那女子是何人?”说话间,脸已红了起来,只是天色黯淡,段誉和王语嫣都没注意到。
王语嫣听到木婉清的话,一脸的惊讶,不禁说道:“表哥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他眼界颇高,居然有女子能入得他眼!是哪家的小姐?”
木婉清听到王语嫣的回答,便知道自己白问了,于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便算了,你们还是快走吧,莫要让我师父追上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眼下不是多想多说的时候,段誉开口说道:“王姑娘,我们先逃离此地再做计较吧!”王语嫣点头。
段誉便背着王语嫣依木婉清所言往背而行。他脚踏凌波微步,虽然背负了一人,脚程倒也不慢,奔了一个多时辰,来倒一片树林边,这才休息了片刻,刚背起王语嫣,正要继续赶路,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跑得倒是挺快!”
王语嫣一听这声音,便慌忙说道:“她便是天山童姥,她追上来了!”童姥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恐怖太诡异了。
段誉大惊,回头一看,却无人影。心中骇然,大声说道:“谁?谁在说话?”
“不长眼的小贼,姥姥在你头上,快些放下背上女子!”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
王语嫣抬头,忽然说道:“她在树上!”
段誉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八岁大的女童正站在几丈外的一颗杨树顶上,脚下是一根细细的树枝,她的身子随着树枝的摆动而上下起伏,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如此轻功,惊世骇俗。段誉目瞪口呆。口中说道:“你,你是人是鬼!”一个女童在树上随风摇摆,口中却是苍老的声音,如此景象,怎么不让他疑见鬼神。
“臭小子,找死!”童姥飞身跃下,轻飘飘的一掌向段誉拍去。
段誉见到她扑来,虽然心里害怕,但是本能地斜插一步,闪开了这一掌。
童姥却突然后退一丈,大声说道:“凌波微步!你怎的会凌波微步!是谁派你来的!莫非……莫非是那贱人!”童姥和李秋水争斗了数十年,怎么会不认识凌波微步,这里离西夏兴庆府已经非常近了,突然出现一个会凌波微步的人,定然和李秋水脱不了干系。
此时已经入夜,月亮升起,段誉见到童姥在月光下的影子,这才明白此人是人非鬼,只是武功高强而已。
“前辈有话好说,其中定有误会,王姑娘是我师兄表妹,并非前辈仇人!”段誉想起木婉清的话,连忙解释道。
此刻的童姥怎么会多听他解释,手掌一挥,一股掌力劈向段誉。童姥的劈空掌力和萧峰的又不同,萧峰的掌力至刚至猛,童姥的掌力却给人感觉温暖柔和,正蕴含了天山六阳掌的劲道。
段誉当然明白这种情况下,这个拥有孩子外表的童姥劈空一掌肯定不是来给他按摩的。既然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他也不含糊,左手扶住背上的王语嫣,右手拇指点出,一路少商剑气划过,和童姥的掌力相抵,发出“破”的声响。
“很不错的功夫,这莫非便是……六脉神剑!”童姥见多识广,见到六脉剑气,一眼便看出其中厉害。她刚称道了两句,随即又有些愤怒:“这贱人居然练成这门厉害的功夫!”她见段誉使出六脉神剑,以为这也是李秋水教他的。
童姥心头暗怒,手上便不再含糊,挥手间又是三掌拍出,都带上了六阳掌力,显得十分的挥洒随意。段誉破解起来却没这么从容了,此刻只凭一路剑法是解决不了问题了,他只得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都伸出,少商,商阳,中冲三路剑法齐出,才将童姥的掌力化解,却也惊出一身汗来。
他从学会六脉神剑以来,还是第一次同时使用多路剑法于人相斗。
童姥心头不由暗赞了一声,但是手上却不停顿,一掌接一掌不停地拍出,她此刻倒有心和段誉斗一斗这隔空气劲,也不使用别的武功,只是将内力催动,双手飞舞,将六阳掌飞快的拍出。
段誉六脉剑法只练成了四脉,以往打斗都是他站得远远的打,别人不是躲闪便是防守,他从来没有这种和顶尖高手拆招比斗的经验,更何况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这下可是逼得他手忙将乱,所练成的最后一路关冲剑法也使了出来,四指不停地变化手势,划出一道道剑气。
只是他四路剑法却难抵童姥整套天山六阳掌,手指变动剑法转换间的空挡越来越大,剑气掌力相拼的位置离段誉越来越近,他心急之下,右手小指已不知不觉伸出,“嗤”的一声,又激出一道剑气!
危急时刻居然他的内力居然冲过了平日里无法突破的穴道,右手小指的少冲剑法在危急之时倒是被他练成了。这一刻,他五路剑法齐出,倒也将局面稳了下来,和童姥二人就这么隔得远远的你一掌我一剑的拼斗起来。在这个偏僻的树林旁,空中掌力激荡,剑气纵横,两人一个掌影翻飞,一个手指舞转,正上演着一场武林中最高明武功的比斗。
六脉神剑虽然厉害,但是段誉一身内力修为却远远不及童姥深厚,没过多久,他就觉得四肢乏力,胸腹郁闷,内力隐隐有些不济。他心里有些着急,便动起了逃跑的心思,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看一下,思考如何脱身。
他这番神色落在童姥眼中,童姥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手上却突然加速,连续劈出三掌。
段誉心急,抵过两掌,便斜插一步,想靠凌波微步过第三掌。他脚刚跨出,猛然觉得掌力逼来,连忙退了半步,却觉得右肩被一个大锤击打了一下,“蹭蹭蹭”连退数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右手却举不起来了。这一下,他右肩便受了重伤,无力再战。若不是他退得快,这一掌便打在他胸口了。
原来童姥见段誉渐渐不敌,有想跑的迹象,便暗中蓄力,往段誉逃窜的方向拍出一掌。这凌波微步对上别人往往让人摸不着方向,百逃百灵,但是对上童姥这个和李秋水打了数十年架的人,段誉却是自己往那一掌上凑。
段誉心头一紧,却是将牙一咬,毫不停顿,趁这掌将他逼退,背着王语嫣转身便逃,此刻,他只有按那木婉清所言,往兴庆府里逃了,但愿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不会追到兴庆府来。
童姥冷哼一声,脚下一点,便追了上去,这对男女,不能放过!
段誉左手扶着背上的王语嫣,右手无力地垂着,肩头的伤势疼得他额头直冒汗,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只得发足狂奔。童姥在身后的树上跳跃着紧紧跟随:“臭小子,你以为你能逃进这兴庆府里去吗?
两人一跑一追,距离越来越近。
正这时候,前方路上出现了四人。这四人段誉王语嫣却都认识,正是那恶名昭著的四大恶人!
原来那一天段延庆等四大恶人自从下了少室山,本想去寻找段誉,但是却已经找不到人了,于是便护送那赫连铁树回到西夏,退出一品堂。段延庆已打算就此退出江湖,回大理到天龙寺中出家为僧。
此刻,他们四人刚离开兴庆府,段延庆突然发现前面路上一前一后奔来两人。后面一人身材矮小居然是在树顶上奔跑,一身轻功实在高明得有些可怕,嘴里叫着:“小贼,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声音却是苍老阴森。
前面逃跑的那人背上背着一个女子在地上狂奔,渐渐近了,才发现他嘴角吐血,竟然是自己的那个儿子段誉!
发生了什么事情段延庆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段誉,自己的儿子有危险!
段誉猛然见到段延庆四人,顿时愣住,自己身世的事情涌上心头,不由得停下脚步。段延庆却神色复杂地看了段誉一眼,然后铁拐在地上一点,说道:“你先走!”声音一如从前那般毫无感情。段延庆说完,便带着其他三大恶人朝童姥迎了上去。
童姥见那对“狗男女”似乎来了四个帮手,便跃下树来,放慢脚步。
段誉此刻心情是复杂到极点,这个自己痛恨的大恶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想到今日,父子两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更让他无法接收的是,他们显然是要为自己阻截童姥。
段誉怎么肯就此离去。他转过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段誉的举动,段延庆都察觉到了,他说道:“你这废物,莫要罗嗦,不然我杀了你背上那女子!”
段誉心头一惊,这才想起自己还背负着王语嫣的安危。段延庆的话语气虽然严厉,言语虽然凶狠,但是言中的关爱之意,段誉却能感受得到。他猛然转头,低声说了句:“小心些……爹爹!”他已经帮不上任何的忙了,此刻能做的只有赶快逃,逃得远远的,逃离危险,逃离恩怨,逃离心头那乱如麻的情感纠葛……
第九十四章 六脉VS六阳[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