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四十五章 我醉欲眠[1/2页]

千古情之又见西汉 小生宝侠

设置 ×

  • 阅读主题
  • 字体大小A-默认A+
  • 字体颜色
    七月,重返长安。
      过去一个月的战争杀戮,充满着紧张和血腥的氛围,我几乎忘了皇帝这回事儿。当远远看见长安城的轮廓时,忽然意识到未来的岁月,恐怕不会如我想象得那么轻松容易,在朝在野,也不是我能说了算。
      辽阔无垠的草原风光,让我对长安的高城深池一下子感觉陌生了许多。更加陌生的,是我的心情。
      “长安,对于我来说到底是酒店,还是家?”心底掠过这个疑问。
      城门处,代表天子威严的暗红皇旗高高飘扬,旗下华车红盖,铁骑林立,兵戟森森,甲胄分明,赫然是皇帝的仪仗。
      我心中忑忐,如此大张威势,让我明显感觉到一种压力。
      马车里的晏七行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掀开车帘一看,立刻吩咐停车。
      于是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我跟晏七行作为出使匈奴的正、副使节,在卢光的引领下一前一后晋见皇帝。
      礼毕后,晏七行简单述职,我低着头不吭声站到卫青身边,卫青悄声说:“黑了,瘦了,辛苦了。”对于他的关心,我报以感激的微笑。
      瞄瞄皇帝那张脸,见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脸上带着温和地笑容正常得没得说。
      路上卢光对我说过的话在耳边忽地响起……
      “回来的汉军通报说,军臣单于死后,晏大人曾叫刘大人您自个儿先回来,结果您死活都要留在匈奴,说什么既是自家兄弟,理当生死与共。陛下听了半天没言语,然后就一个劲儿地夸您,说您哪,那是侠肝义胆;后来于单王子,李广将军,程不识将军都有向陛下上书,讲说您如何在战场上跟男子一样冲锋陷阵,晏大人失踪后又如何带人几日几夜去沙漠里找人,陛下听了呀,又半天没言语,接着就称赞您,说您那叫重情重义。刘大人,这我就不明白了,这侠肝义胆,重情重义那要放在男儿汉身上那固然是好,但您一个女人家的,同的什么生死,重的什么情义呀?”
      卢光这番话分明是话中有话,是转弯抹角地提醒我呢。
      和田玉碎,将引发许多的危机,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就是感情危机。家回不去了,对萧剑的爱情,等于成了泡影儿。思念和追忆,构成我过去的精神支柱,现在这个支柱忽然塌了,心里空得跟什么似的,午夜梦迥,总觉得虚弱无力,心酸无比。皇帝对我的心,我对晏七行的心,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不想面对更不想深思。
      但现在回到长安,第一要面对的,就是皇帝。
      “等拿回和田玉,朕跟你都要有所决定了。”
      玉碎了,有些事还是要决定。
      我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想着心事,猛地听到卢光叫人,抬头茫然地“呃”了一声,卢光责备地说:“刘大人,陛下在叫你。”
      我愣愣地转过头望向武帝,也许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他有所思,目光中隐有忧色。
      我赶紧上前见礼:“对不起陛下,刚才我……嗯,神游太虚来着,最近有点累所以精神不是那么集中。”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和田玉碎,最难过的莫过于刘卿,先回府休息罢。仲卿,送刘卿回去。”
      “是。”我恭身行礼,对他的体贴心里颇为感动,我真的需要时间喘喘气。
      看了晏七行一眼,他冲我微微颔首,于是拉马走向城门,卫青先瞄上汗血宝马,惊奇地问道:“此马如此神骏,刘丹你从何处而得?”
      我懒懒地爬上马,对他说:“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有话改日再说。”说罢双腿一夹,马儿轻快地在长安城大街上跑起来,不一会儿就将卫青抛到了后面。
      一连三天,我独自呆在卧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也怪了,居然没有人来打扰,府里的下人们似乎被特别关照过了,除了梳洗饮食,没吩咐连个人影儿也不见,最奇怪的是连小霍都没露面。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在忧伤的情绪中一个人难过,一个人追悼。
      对着满屋子萧剑的画像,觉得跟他之间的点点滴滴好象是上个世纪的事,他的眉目,他的神情,依旧那么清晰。那些童年的平淡回忆,那些再遇后没有言明的情愫,被一遍一遍拿出来翻看、回忆、品尝。
      扪心自问,晏七行的确让我动心,他身上有种让人放心让人依靠的能力,但这并不等于就可以一笔抹煞对萧剑的心意。
      爱一个男人同时又被另一个男人吸引,原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看对象是谁而已。
      刘丹啊,承认吧,原来你也只不过是平凡的女子,感情也会脆弱,也会摇摆不定。
      但是,我爱过萧剑,真的爱过他,虽然在他面前有自卑,有隐藏,但是那份真切的心意,曾经让我何等甜蜜和憧憬。因为爱他,我的生命变得不再孤单,世界的丑陋幽暗悄悄淡去,阳光和彩虹常常在我的眼中出现,我活得开始有目标有盼望,那段日子虽然有疾病的忧患,有生活的艰难,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也许将来,我会嫁给别的男人,而他也会跟别的女人结婚,但那些纯真岁月,将成为最珍贵的回忆,如同胡杨树一样,成为永恒。
      把萧剑的画像拿下,一张张的看过去:沉思的萧剑,微笑的萧剑,忧郁的萧剑,调皮的萧剑,灿烂的萧剑,一幕幕的回忆象放电影,在大脑里留下最后的影像……然后放入心底,加锁!
      再见,萧剑!
      再见,回家的梦!
      回长安的第四天的清晨,我推开卧室的门,看见一张久违的脸。
      “小霍?”惊喜地跑过去,一把拎起他转了个圈。“臭小子,才一个月不见,长高了又重了。”
      小霍被我亲热的表现闹了个大红脸,挣扎着叫道:“师父!师父!唉,男女授受不亲哪。”
      恶意揉乱他的头发,我怒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你师父!告诉我,这哪个混帐老师教的?分明是荼毒我们小霍幼小的心灵。”
      “是我这个混帐老师教的。”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卫青,笑吟吟地从角门处转来。
      我板起脸啐道:“就知道是你这家伙,什么不好教教他这种迂腐的道理?封建礼教最是害人不浅,以后别把儒家那一套用到小霍身上,免得教坏小孩子。”
      小霍急着说:“师父师父,先别跟舅舅吵架,陛下有令,说师父需要休息不准我们来探望,徒弟在家都急死了,听说您这次出使匈奴收获颇丰,快跟我讲讲罢。”
      这孩子就是三句不离本性。
      我苦笑道:“有什么收获,应该说是损失才对。而且是巨大的损失……不过要说收获也有,你小子还真该谢谢我。”
      小霍睁大眼睛:“是何收获?跟徒弟有关吗?”
      “有,岂止有关,简直是要命的关系。”
      我说的自然是中行说,此行匈奴尽管多桀,但除了小霍未来的大患,我这作师父的,也总算老怀安慰。于是将击杀中行说之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我的口才不错,一段故事讲得极是有声有色,小霍与卫青俱听得津津有味,欣然神往。
      “真是精彩绝伦。”小霍抚掌叫道,忽又垂下头去沮丧地说:“可惜我不在。不过师父,徒弟还是未曾听出这中行说与我有何相关?”
      照他脑袋敲一下,我说:“真够笨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去灭匈奴吗?中行说深知我朝情况,为人阴险狡诈又足智多谋,留这么个人在敌营里,既知已又知彼,保不齐哪天想个点子出来就要了你的命。还有你……”我一指卫青,“将来你也是要带兵的,说罢,怎么感谢我?”
      卫青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忽然说:“想不到向来不肯杀人的刘丹,一到匈奴,居然大开杀戒。”
      他说中我的心病,登时脸一沉,心也凉了半截,顿时觉得那那些所谓的“英雄事迹”再无任何意义。半天才叹气耸肩,闷闷地说:“总之世事无常,在命运面前没有原则;在时间面前没有永恒。这个,大概就叫发展变化吧。”
      小霍会看脸色,见我不开心,忙上前拉着我的手,转移话题说:“师父,舅舅说您新得了一匹马,十分神峻,带我去看。”
      提起马卫青也来了精神,于是来到马厩。汗血马正在吃草,油亮的鬃毛根根顺滑,阳光斜射在它身上,俨然罩上一层红光,那精气神儿谁看了谁都得暗赞一声好。看见我,马儿长嘶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高傲地把头一扭,去吃它的草,理也不理那一大一小。
      小霍兴奋得两眼圆睁,连连追问:“师父师父,这马是何来历?”
      我告诉他这是汗血宝马,小霍与卫青都倒吸口凉气,欣羡无比。卫青道:“据说汗血宝马乃天下第一名驹世所罕见,刘丹,你得此良马,实幸运之极。”
      小霍欲上前亲近,马儿发出“呜呜”的声音警告他。小霍急得在旁边摩拳擦掌,却不敢靠近。我摸出几颗糖来递给他说:“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马儿是个馋嘴的,当初我用了几颗糖就把它收买了,你也试试。”
      小霍大喜,拿了糖壮起胆子,送到马嘴边,马儿闻到香气,瞧瞧小霍,果然毫不客气大吃起来,小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于是很快,一马一人成了好朋友。
      “它叫什么名字?”小霍小脸红通通地跑来问我。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名字,没起呢。”
      小霍说:“将来若能上战场,此马必定勇冠三军,师父,就叫它冠军好不好?”
     

第四十五章 我醉欲眠[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