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向婠仅有一面之交,可安然认定她是个好人,想到她生前身后的凄苦,甚至连最后一个愿望也因为自己的拖沓未能实现,安然禁不住悲从中来。不行,我要把这幅画给她送过去,一定要去!她看了眼立于九曲桥前的更漏,距宫门落锁还有大半个时辰,应该来得及。
由于专拣边边角角的小路,她绕了一大圈才到“怀璧轩”,有个太医模样的人刚巧先一步离开,宫门只是稍稍带上了。安然迟疑地走进君美人的房间,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卧榻上的君向婠只剩小小一副躯壳,远远看去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走近了才发现一碗药打翻在地,被褥上有摊血,她嘴边还挂着丝丝殷红以及汤药的痕迹。晴芳那丫头定是伤心得昏了头,都顾不上给主子打理一下,就抱着不惜一死的决心去见皇上。安然拼命克制住转身逃跑的冲动,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将那脏被子扔到地上,从衣橱里翻出件披风给君向婠盖上,又打来一盆水,替她净了脸。做完这些后,她取出那幅画放在君向婠心脏的位置,将其两手交叠着放在上面。
“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让你看到这画最后是什么样,你也没法把它交给那人,不过…”她本想说给不给那人都没什么区别,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们那边相信好人走后都会上天堂,你们这里是怎样的说法呢?往生极乐吗?总之,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愿你能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幸福!”既然自己能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君向婠没准也已求得解脱,去到了更美好的地方。这样想来倒让她心里好受不少。
从正室出来后,安然又进了晴芳的房间。那丫头还在昏睡,头上缠了纱布,血倒是止住了,只是脸白得近乎透明。桌上散乱着几包草药和一副丸剂,她犹豫再三,还是捻起一颗药丸掰作两半,拿水调了,喂进晴芳口中。好姑娘,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要坚强点,快醒过来,你主子还等你送她最后一程呢!
做贼似的出了“怀璧轩”,安然往宫门方向发足狂奔。好在这会更深露重的,除了巡逻的兵士也没人在外闲逛。借着夜的掩护,一路上还算顺利,只要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再走几百米就到大门了。偏偏就在这时,从与她所在巷道交叉的另一条巷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盔甲兵刃的碰击声。糟了,看来要跟他们撞个正着,一番盘查在所难免,就算不生出些事来也必然会错过出宫的时间。无故滞留皇宫,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啊!她紧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神佛都拜了一遍,祈求巡逻队通过时不会注意到她。她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那队兵士尚未走到路口,就听到几声异响。
“哪来的声音?”
“上面来的,像是那边屋顶上。”
“快!过去瞧瞧,仔细房上有刺客!”
安然听着他们匆匆往反方向赶去,长吁一口气,还不忘拱手叩谢佛祖。呵呵,又是有惊无险的一回!
第四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5)[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