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病房时,她怀中多了一捧新鲜滴水的栀子花,手里还提着从前祝明之常常闹着想吃的街边小馄饨。
馄饨摊很简陋,就在马路边,林无总觉得东西不卫生,放任祝明之吃过一次,由他怎么闹都不肯再带他来。
林无掂了掂怀中的捧花。
这样落雪的天,祝明之见到心心念念的栀子花和小馄饨,该会高兴吧。
门推一瞬,视线透过花蕊去见祝明之,他的脸色要比纯白的栀子还要憔悴,紧紧瑟缩着肩臂,枕巾都被汗湿了一小片。
林无快步行近床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伸手抱起祝明之,去探他的额头。
湿漉漉的汗水沾在掌心上,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明之……你怎么了?”
林无似乎在脑中寻找了很久这个名字,才会不再连名带姓地呼唤他。
祝明之轻轻抬眼,麻醉散开,身上的肉被生生割去,林无还有脸询问他怎么了。
这不是林无想要的结果吗。
他痛到唇肉都跟着身体一样打着哆嗦,全然没有理会林无,没什么力气地轻轻推了她一把。
林无将他揽的很紧,紧到身上的伤口被狠狠揉碎了一样的发痛。
镇定剂只能要他在昏睡中短暂地忘记疼痛,痛醒过来,又会周而复始的痛晕过去。
祝明之不是没体验过这样可怕的过程,只是在林无的怀里,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干呕,这种疼痛不减反增,成千上百倍的涌了上来。
呼救铃被林无摁下,顾湛很快赶来。
入目则是林无将祝明之揽在怀里,偏偏还是揽着他的腰窝,一副情深难自抑的神情在说:“明之痛的厉害,快给他打止痛。”
顾湛蹙起眉,从林无手中扶稳祝明之,放他躺回床上,一个侧身隔开林无,取过止痛针剂落下了针。
她一边支使护士取纱布来,一边解着祝明之的扣子,没好气地指责道:“明之做的是除疤手术,他浑身是伤,疤再少能少到哪里去,你抱他做什么!”
林无怔怔看着顾湛手中的动作,在衣裳大敞后见到了祝明之满身的纱布,裹满了腰窝,有几处地方微微渗出了血迹,顺着沿路去看,是她方才用力揽过的位置。
“我不是故意的。”林无破天荒地道起了歉。
她没想过祝明之几乎是全身切除的肉疤。
那些驳杂的伤痕在她眼里不过是颜色深了些,倒胃口了些,怎么会想过挨下的时候祝明之有多痛,一句轻飘飘的动手术,能拖着祝明之在地狱里重新走一遭。
祝明之痛到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呼吸都是浅浅的虚弱,他的目光落到纯白的栀子花上,轻轻阖上眼,细细的声线传出:“不怪她,我没事。”
他当着顾湛的面询问道:“顾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顾湛更换纱布的手顿住。
她面露难色地望向祝明之,却见到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紧紧闭合,独留颤栗的眼睫,连目光都不曾留下过,无声地在抗拒顾湛的劝阻。
顾湛明白,祝明之是想要林家的货线,他不想再等。
林无在顾湛还没有回话时蓦地开口:“等你不再发痛,我们就回家。”
祝明之的喉结轻轻滑动,颤抖的声线单单一个“好”字。
第082章 既然回不去曾经,那就一直错下去[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