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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睢使[1/2页]

殷商玄鸟纪 海青拿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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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天气仍然冷得很,雪还没有化,将巩邑大大小小的屋顶和墙头点缀得白莹莹的。这个时代,房屋的建造并不高大。庙宫好一些,有低矮的台基和抹了白垩的泥墙;普通的民众仍是半地穴而居,低矮的茅草屋顶落了雪,就像地上长着一个一个巨大白色蘑菇。
      庙宫所在之处是城北,地势略高,走到空旷些的地方,能远远望见各种各样的屋顶罗列城中。
      罂呵出一口白气,收回目光,朝最近的一道门走去。
      庙宫附近人烟稀少,一路上,只遇到两三个人负着新刈的草走过。
      一名年轻的戍人立在大廓的门洞前,怀里抱着一杆石矛。早春的寒风越过城墙吹来,不住地搓手跺脚。忽然,他转头看到罂,停住了动作,黧黑的脸变得红红的。这人见过几回,罂打招呼地点点头,径自穿过门洞。
      “册罂!”才走了不到半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罂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我追来,是羌丁。
      “册罂!”他追到罂的跟前,一边喘气一边埋怨:“走那么快!差点找不到你!”
      罂奇怪地看他:“找我做什么?”
      羌丁点头,咧嘴一笑:“我同贞人陶说了,来帮你采卷耳。”
      罂也笑,拍拍他的肩头,拉着他,朝山坡上走去。
      这山坡面阳,残雪下,不少植物已经长出了新苗。其中,就有罂爱吃的卷耳。
      从前,罂对这些野菜之类的向来不熟。卷耳的滋味,是她来到这里以后才品尝到的,竟觉得十分好吃。二月雪下的卷耳幼苗最甜,采回去洗净在水瓮里一煮,无需油盐,那味道就已经清香鲜美。
      罂拿着蚌镰把残雪刮开,再将卷耳采摘下来。羌丁在一旁帮手,选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必然是挑最嫩的叶片。
      没多久,带来的小?已经装了一半。可两人一点也不满足,整个冬天没吃过卷耳,还想再采多些。
      罂觉得腿蹲着有些发麻,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天空中的云彩很少,太阳愈发金灿灿的,将雪地照得白而晶莹。
      这里的地势还算平坦,远方,山峦屹立,与遍野的雪光相映,别有一番韵味。风中还带着些寒气,吹得脸颊发麻。思绪有些飘忽。许久以前,她也见过这样的景致,只是草木远不如现在茂盛。
      “不采了么?”这时,羌丁抬头问她。
      “采。”罂笑笑,继续蹲下去采卷耳,嘴里哼起小调。
      “你会哼歌哩。”羌丁惊讶道。
      罂看他一眼:“好听么?”
      “好听。”羌丁点头,却又满脸疑惑:“从未听你哼过,何人教的?”
      “我祖母。”
      羌丁狐疑地看她:“你祖母?不就是睢人?”
      罂笑笑,没有回答。
      小?很快装满了,罂和羌丁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往城内走去。
      才到了大路上,一阵碎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们望去,只见郭外正走来一辆羽扇装饰的牛车,看得出是城中的贵族家眷出行。
      车上坐着两名年轻女子,身上穿着洁白的羔羊裘衣,领口上露出五彩缤纷的项饰。她们正在谈笑,临近照面时,忽而止住话头。
      罂微微颔首,与她们相对而过。巩邑也有一两户贵族,罂虽然与他们不熟,却也并不陌生。
      才走几步,她忽然发现羌丁没有跟过来。回头,却见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牛车一动不动。
      “丁!”罂唤了一声。
      羌丁回神,赶紧跟上来。
      “这般盯着贵女,随人发觉了可要打你。”罂开玩笑道。
      羌丁脸上一下红了。
      “谁盯了。”他嘟哝道,用袖子抹抹鼻涕。
      罂揶揄地笑,不管他,继续前行。
      “册罂。”未几,羌丁忽而道。
      “嗯?”
      他有些犹豫:“我将来要是不在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罂愣了愣:“何意?”
      羌丁目光一闪,挠挠头:“说说罢了……谁知将来我会去何处……。”
      罂看着他,片刻,道:“你又在想去年用牲之事么?”她拍拍羌丁的肩膀:“放心,鬼神上回不想收你,下回定然也不收你,这辈子你就乖乖留在巩邑看贵女好了。”
      羌丁满面羞恼,挣开她的手:“说了不是看贵女!不是不是!”
      罂得意地大笑。
      二人一路打闹,才回到庙宫,看到两辆牛车停在门口。
      “有人来了么?”羌丁好奇地问。正月祭祀之后,邑中变得冷清,外来的车马也少了很多。
      罂也觉得诧异,看那车马的样子,似乎不是邑内人家的。
      “册罂!”门内的小宰看到罂,脸上神色一振:“你可回来了,教我等好找!”
      “怎么了?”罂问道。
      “急事哩!”小宰快步走出来,催促罂:“快去堂上!莘邑来人了,找你的,就在堂上!”
      罂不明所以,看看羌丁,随着小宰入内。
      到了堂前,台阶上立着一名青年,罂看着觉得眼熟,过一会才想起来。那是莘伯身边的武士,去年年末也曾来过这里,似乎叫卫秩。
      两相照面,卫秩看着罂,略一颔首。
      罂亦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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