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陈芝豹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拨!
自己那蕴含了毕生枪道感悟,足以让任何一品高手严阵以待的雷霆一击,就这么被化解了?
眼前这个终日病恹恹,在所有人眼中与废物无异的三公子,此刻在他面前,就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深、黑暗,根本探不到底。
打?
拿什么打?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清,再出手,恐怕就不是退三步这么简单了。
退?
他陈芝豹何曾退过?今日若是就此退去,他白衣兵仙的威名何在?
无数个念头在陈芝豹脑中闪电般划过。
最终,理智压倒了冲动。
在没有弄清楚徐锋的真实目的之前,与他这个王府三公子彻底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哼。”
陈芝豹冷哼一声,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他收回了长枪“梅子酒”,枪尖的血色光芒敛去,重新化为一杆平平无奇的银枪。
“三公子好手段,是陈某眼拙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话语中,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
“不过,还请三公子记住。北凉,是三十万铁骑的北凉。任何可能动摇北凉根基的人或事,我陈芝豹,第一个不答应。”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试探。
徐锋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发出“啪、啪”的轻响。
“陈将军多虑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美人、美酒,逍遥快活。”
“至于北凉的根基……有父王和二哥在,哪里轮得到我这个药罐子操心?”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芝豹,看向屋内那道惊魂未定的倩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只是单纯觉得,裴王妃这样的美人,要是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实在太过可惜。”
“啧啧,暴殄天物啊。”
陈芝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但他失败了。
徐锋的脸,就像他的实力一样,被一团浓浓的迷雾笼罩着。
“希望如此。”
陈芝豹不再多言,丢下这句话,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再无半点踪迹。
他走了。
但那股弥漫在庭院中的寒意和杀机,却仿佛还未散尽。
屋内的裴南苇,直到确定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丝绸寝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劫后余生。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受。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徐锋那张俊美却带着一丝邪气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美人儿,吓坏了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调,踱步走到裴南苇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啧啧,瞧这小脸白的,我见犹怜啊。”
裴南苇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拉紧衣襟,却发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更显狼狈。
她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多……多谢三公子救命之恩。”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救命之恩,打算怎么报啊?”徐锋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笑道,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烫。
“以身相许?这个我喜欢。”
“你!”裴南苇又羞又恼,猛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那双眸子,深邃如夜空,带着一丝戏谑,却又 strangely让人感到心安。
她心中的那点怒气,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是啊,不管他言语如何轻佻,终究是这个人,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救了自己一命。
“公子……说笑了。”裴南苇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徐锋直起身,收起了那副轻佻的模样,懒洋洋地说道:“你这里是不能住了。陈芝豹那家伙,是根筋的,今天被我拦下,明天说不定还会来。”
裴南苇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那……妾身该去往何处?”
“去我那儿。”徐锋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裴南苇猛地抬头。
“啊什么啊?”徐锋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我那梧桐苑,清净。最重要的是,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我徐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谁会想到,北凉王府最危险的‘货物,会藏在一个废物儿
第303章 听潮亭夜话,洞悉百年阴谋[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