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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织锦庄·锦为衣[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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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陶窑镇时,龙窑的暖意还沾在衣袂上。阿芷的两生草朝着西南方摆,草叶上沾着的陶土碎末被风一吹,竟化作缕缕银丝,缠缠绕绕地织成半片细锦,飘在半空,映着日头泛出柔和的光。空气里的陶土腥气渐渐淡了,漫来的是桑叶的清嫩与染料的醇,像有人刚从染缸里捞出浸透的丝线,正待绷在织机上,一牵一引都是绵密的牵挂。
     行至第四日,望见一片被桑林环抱的庄子。白墙黛瓦隐在绿海里,家家户户的院里都架着织机,机杼声“咔嗒”不停,像无数根线在时间里穿梭。墙头、树上挂满了晾晒的锦缎,红的像燃着的烛,蓝的像浸着的海,最奇的是些绣着人像的锦,远远望去,人像竟像在动——梳着髻的妇人正低头纳鞋,背着篓的少年正往家跑,眉眼、神态活灵活现,仿佛一唤就能从锦里走出来。
     “这便是织锦庄了?”阿芷伸手接住一缕飘来的银丝,指尖触到丝上的纹路,竟微微发痒——那纹路是细密的针脚,每一针都裹着点温热,像有人把心跳绣进了线里。
     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子正坐在院门口,手里的绣绷上绷着块素锦,银线在她指间翻飞,慢慢绣出半只鹊鸟的翅膀。听见动静,她抬头笑了,眼里映着锦缎的光:“客官是来寻牵念锦的?咱庄的锦用的是后山的缠梦丝,染的是晨露调的花汁,织进锦里的念想能活——把远行的人绣在锦上,夜里点灯看,他的影子会在墙上晃,像还在跟前;把故去的亲人织进锦缎,摸一摸,能觉出他掌心的温度,就像还牵着你的手。”
     她说着,往廊下的竹筐指了指。筐里堆着些褪色的锦缎,有的褪成了惨白,有的只剩些模糊的线头,最显眼的是块半旧的被面,上面本该绣着一对鸳鸯,如今只剩两团灰影,影里渗着些水痕,摸上去黏糊糊的,像被雨水泡过的旧布。“怪得很,这阵子织好的锦总在夜里褪色。前日里,周婆婆给战死的儿子织了块‘归乡锦,锦上绣着儿子穿军装的模样,后半夜就听见院里‘滴答响,出去一看,锦缎上的颜色顺着水痕往下淌,儿子的脸褪成了白纸,周婆婆抱着锦哭到天亮,说‘连模样都留不住了。”
     张木匠捡起块褪色的锦角,是块绣着虎头鞋的童锦,边角还留着点残红。他把锦角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拧成个结:“这锦里的念想咋跟化了似的?摸上去软塌塌的,像晒化了的糖,留不住形。”
     吴仙拾起一块长些的锦片,是块男子的衣料,上面本该绣着“平安”二字,如今只剩淡淡的印痕。他指尖凝起灵力探进去,触到的不是丝线的韧,而是一片濡湿的散——像有人把锦里藏着的模样、温度生生溶成了水,顺着纹路淌走了,只留下些虚浮的线,风一吹就散。
     “不是普通的褪色,”吴仙将锦片凑近念归幡,幡面的星纹泛起水纹似的波动,“是念想被溶掉了,锦没了骨,自然留不住色。”
     阿芷的两生草突然缠上那锦片,草叶瞬间染上斑斓的色,从线缝里抽出一缕淡紫色的烟。烟里浮着个模糊的影子:是个老妇人坐在织机前,银线在她膝头堆成小山,她对着锦缎念叨“囡囡最爱穿我绣的紫花裙,这朵得绣得艳些”,针脚里还沾着点没抖落的桂花。“草说,这烟里有花的香,”阿芷轻声道,“是被溶碎的念想,还没渗进土里呢。”
     庄西头传来织机的“咔嗒”声,众人循声走去,见一间最大的织坊里,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对着一架织机叹气。织机上绷着块未完成的锦,上面绣着半座石桥,桥边的人影已经开始褪色,像被水洇过。“是守锦的苏婆婆,”月白衫女子跟过来说,“咱庄的缠梦丝是她带人采的,染汁是她调的,三百年前流云宗的仙师还教过她‘锁色诀呢。”
     苏婆婆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丝线,叹了口气:“仙师说,缠梦丝是月光纺的线,花汁是念想酿的色,织锦得‘密而不滞,才能把念想锁在线里。可这阵子,染缸里总钻进来些‘褪念水,专溶锦里的‘活气——绣着夫妻对拜的锦,水一浸,新郎新娘的脸就花了;织着祖孙嬉闹的缎,水一泡,笑声就淡了,到最后连是谁绣的都记不清。”
     她指着墙角一块褪成素白的锦,锦边还留着点金线:“这是陈掌柜给亡妻织的‘忆容锦,他说妻子生前最爱穿金绣的衣裳,织的时候,金线里混着他的血,说‘血线缠,念想不烂。可昨夜染缸渗水,锦上的金绣全溶了,陈掌柜抱着素锦,坐在织机旁,一夜没合眼。”
     墨渊忽然按住镇山链,链环上的流云纹“嗡”地亮起,链身泛出温润的光。他走到织坊角落的缠梦丝堆前,抓起一把银丝,丝在掌心里轻轻颤动,竟慢慢显出些纹路——与镇山链内侧的刻痕分毫不差。“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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