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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落星坡·信烬蹄[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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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到了落星坡就矮了下去。
     从听潮渡往西北走了七日,海湾的咸涩被黄土滤成了干呛,风裹着沙砾贴着地皮滚,像无数只干瘦的手在拽人的裤脚。阿芷的两生草把叶片卷成了细筒,紧紧贴着她的靴面,草尖沾着层黄土,抖了抖,声音发闷:“草说这里的土……是累的,每粒沙都喘着气。”
     吴仙握着念归幡,幡面指向落星坡的星纹泛着土黄色的光,比听潮渡的柔白沉浊,像被马蹄踏过的泥,指尖触到,能感觉到细碎的震动,像有人在土里挣扎着要爬起来。他抬眼望去,荒坡漫无边际地铺向天际,坡上的草都贴着地皮长,被风刮得往一个方向倒,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凹痕——是马蹄印,有的深得能塞进拳头,有的拖着长长的划痕,像人倒在地上往前蹭。
     “落星坡原是条军邮驿道,”墨渊的镇山链在腕间沉得几乎要坠下去,链环相碰的声音涩得像磨石头,“三百年前军情急如星火,从前线到后方的信,全靠这些传令兵飞马传递。我师父说,这坡是最难走的一段,春夏起黄沙,秋冬落暴雪,多少马倒在这里,人就拖着腿接着跑,到死手里还攥着信。”
     三人顺着那些凹痕往坡上走,脚下的土松得很,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着股土腥气,混着点淡淡的血腥,像陈年的血痂被碾成了粉。阿芷的脚边突然踢到个东西,是块磨损的马蹄铁,铁上还缠着半根缰绳,缰绳的麻线磨得只剩几根丝,她捡起来时,两生草突然往土里钻,根须勾出片残破的麻纸,纸上有个模糊的“急”字,被黄土浸得发脆。
     “是军信的碎片。”吴仙蹲下身,指尖拂过那片麻纸,纸页薄得像枯叶,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你看这墨迹,是用朱砂混了桐油写的,防水,也防磨损——他们怕信被雨水泡烂,被风沙刮碎。”
     快到坡顶时,风突然转了向,卷着些枯草打旋,旋到一块黑石边停了下来。黑石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坡下,石缝里卡着支断箭,箭杆上缠着块布,布上绣着个“令”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匆忙绣上去的。墨渊的镇山链突然绷直,链尖往黑石旁的土里一挑,竟挑出个小小的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封上的字都被风沙磨平了,只在封口处盖着个模糊的红印,是边关军府的印。
     “是没送出去的信。”阿芷的声音有点抖,两生草的根须缠上油布包,草叶映出片晃动的影——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士兵,背着个鼓鼓的信囊,牵着匹瘸腿的马往坡上爬。马的前腿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嘶鸣一声,士兵就蹲下来摸它的脖子,从怀里摸出块麦饼,掰了一半喂给马,自己嚼着另一半,嘴里念叨着:“阿黄,再撑三里,到了坡顶就能看见驿馆的旗子了。”
     “是个年轻的传令兵。”吴仙望着那三封信,念归幡上的土黄色光晕越来越亮,把周围的黄土都染成了金褐色,“这油布是他自己缝的,你看这针脚,和箭杆上的‘令字一样糙,许是第一次学针线。”
     墨渊的镇山链绕着油布包转了一圈,链环上的清辉落在信上,信封突然自己打开了。第一封信是报捷的,字迹激昂:“狼居胥山大胜,斩敌三千”;第二封是求援的,墨迹发颤:“粮草耗尽,兵卒饥寒”;第三封最短,只有五个字:“妻产子,平安”,字迹温柔得像水,和前两封的刚硬判若两人。
     “是三个人的信。”吴仙把第三封信凑到鼻尖,能闻到点淡淡的脂粉香,混在土腥味里,“许是他在路上捡到的,想一并送出去。”
     念归幡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土黄色的光晕化作一道光柱,直直扎进坡顶的土里。被光柱扫过的地方,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突然亮起,映出无数个模糊的身影——有的牵着马在暴雨里走,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信囊

第1154章 落星坡·信烬蹄[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