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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刻字滩·石魂[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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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到了刻字滩就沉了下去。
     从拓字坪往东南走了六日,墨香的清润被水汽浸成了温沉,风裹着细沙贴着滩涂漫,像无数片碎瓦在卵石上轻碾。阿芷的两生草叶片垂着,根须缠着块半湿的青石,带出些灰褐的石屑,她指尖捻起一点,说:“草说这里的石头……是记着事的,每个字里都泡着水的凉。”
     吴仙握着念归幡,幡面指向刻字滩的星纹泛着青灰色的光,比拓字坪的柔和更沉,像浸在江底的卵石,指尖触到,能感觉到微冷的震颤,像水流在石缝里打转。他抬眼望去,滩涂如铺了层碎玉,从岸到水嵌满了刻字的卵石,大的如蒲团,小的似拳头,有的字被浪磨得只剩浅痕,有的却深得发青,像是今早刚刻——石字的笔画里凝着水苔,潮一涨,苔丝悠悠浮起,在滩边织成层暗绿的网,踩上去滑溜溜,像踩着浸了水的棉。
     “刻字滩原是拓字坪的归宿,”墨渊的镇山链在腕间泛着水光,链环相碰的声音闷得像投石,“三百年前老船工见拓片易朽,就背着凿子来这滩上,把坪上的拓字一个个抄下来,刻在卵石上,再沉进浅滩。我师父说,老船工原是渡口的撑船人,后来江里翻了船,腿受了伤,就改刻字,说‘纸能被风刮跑,石头能被水抱着,字总得有个稳当窝。”
     三人顺着滩涂的水痕往里走,水痕边缘嵌着些碎凿,是刻字时崩落的石片凝成的。阿芷的脚边踢到个残破的木凿,凿柄还留着被手汗浸出的深痕,凿刃有被石棱崩出的缺口,边缘沾着点桐油——是护凿子用的。她把木凿翻过来,柄上刻着个“渡”字,刻痕深得像要把木头凿穿,两生草的根须往凿孔里探,草叶突然映出片晃动的影:老船工正蹲在卵石旁,左手按着石,右手握凿——他的左腿膝盖处是空的,裤管扎着,是被江里的暗礁撞断的,此刻正用石块垫着,石缝里渗出血,染红了垫石的边缘,他却盯着石上的笔画,喃喃道:“深点,再深点,这字得抗住浪。”
     “他刻字时总往石缝里塞东西。”吴仙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块刻着“等”字的卵石,石字发出闷闷的回响,震落些水苔,“塞过芦花,说‘字得沾点花气才不孤单;塞过船钉,说‘字得带点铁性才站得稳;有次刻‘盼字,他把自己的船票撕了,烧成灰拌在泥里填进缝,说‘掺点纸灰,字能像船票一样,记着要去的地方。”
     墨渊的镇山链突然腾空,链尖往滩涂深处一点,那里卧着块最大的卵石——“归”,字的最后一竖处有个斜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链尖触到斜痕时,卵石突然泛潮,映出片清晰的幻象:那年秋日江里涨大潮,老船工正在刻“归”字,刚凿到最后一竖,浪头突然卷着块浮木撞过来,把卵石掀得歪了半寸,凿子滑了,在竖画旁刻出道斜痕。他顾不上扶腿,扑过去按住卵石,浪打湿了他的衣襟,他望着歪了的字,突然坐在水里咳,咳得像破了的风箱——那是他要替一个渔妇刻的字,渔妇的丈夫出海打渔,三年没归,她每天来渡口等,说“只要石头上刻着归,他总有一天能看见”。
     “他后来用自己的船桨碎木,补在斜痕里,再重新刻。”吴仙的指尖抚过那个斜痕,里面果然嵌着块与周围石色不同的木片,摸上去比别处温,“我师父说,那船桨是他撑了三十年的老伙计,翻船时他就是抱着它才活下来的,他说‘桨断了没事,念想不能断,字就得刻得扎实。”
     念归幡突然轻晃,青灰色的光晕化作一道水带,顺着石字的笔画漫过整片滩涂。被水带扫过的石字突然显形,映出无数个刻字的场景:有的卵石在浪里滚了,老船工就追着浪捞,捞到卵石像块

第1160章 刻字滩·石魂[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