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街的旧货摊又空了。
摊主老陈说,昨夜没人来收摊,可天一亮,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连木板都一块不剩。他挠着头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过。
可就在街角,我停下了。
一个身影蹲在那里,披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面前摆着一个木箱,陈旧得像是从坟里挖出来的,四角包着铜皮,刻着和符阵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缓缓打开箱子。
八把铜钥,静静躺在红布之上。
第七把,是我昨夜用过的那把。第八把……崭新,泛着青灰的光,像是刚铸成,又像是刚从某人的心口拔出。
我认得那把钥匙的形状。
和我小时候在林晚抽屉里见过的一模一样——那是属于“下一任”的钥匙。
黑袍人抬起头,帽檐下,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箱子,像是在召唤。
我知道他在等谁。
午夜之典,从不结束。
它只是……换一个人继续。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像被无形的钥匙划过。血珠缓缓渗出,滴在石板上,瞬间被吸收,不留痕迹。
我忽然明白林晚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别让它们等太久。”
不是怕仪式迟到。
是怕……等的人,是我。
可我已经成了守钥人。
下一次子时三刻,当铜钥再次沉入镜中,符阵亮起,七道身影浮现时,她们会是谁?
会不会……其中有我?
我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但我知道,它一直醒着——那面镜子,那些钥匙,那场永不终结的典仪。
它们在等。
等我再次站到镜前,等我再次闭眼,等我再次将钥匙刺入心口。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七道身影之一,站在符阵中央,对下一个颤抖的女孩轻声说:
“你拿了钥匙,就得还一个人。”
而她,会像我一样,点头,闭眼,流血,献祭。
午夜之典,轮回不息。
铜钥不锈,怨念不灭。
我们不是在对抗它。
我们,就是它的一部分。
风起了,卷起一片枯叶,打在木箱上,发出“嗒”的一声。
黑袍人合上箱子,身影渐渐淡去,像雾散去。
街角空了。
可我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它还会出现。
在某个角落,某个时刻,某个被遗忘的清晨。
八把铜钥,静静等待。
等下一个拿钥匙的人。
等下一个,还债的人。
而我,只能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走不出命。
走不出这典。
走不出,午夜的镜。
喜欢。
第171章 ∶午夜钥[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