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半夜跳江,尸体捞上来时,嘴里塞满了纸灰;第三个……”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落在我脸上,“成了书里的字。”
我冷笑一声:“我不信这些。”
老者不怒,只缓缓摇头:“不信最好。信的人,活不长。”
他将书放在柜台上,却不让我碰。“若要取书,须以‘记忆为当——你愿当哪一段?”
我愣住。记忆也能当?
我犹豫片刻,脑中闪过童年片段。母亲在我五岁那年离开,没留字条,没说原因,只留下一只褪色的红绒布鞋。那段记忆模糊,却像根刺,扎在心口多年。
“五岁那年,母亲离家的记忆。”我答。
老者点头,从柜下取出一只青铜小秤。秤身布满绿锈,秤盘空空如也,秤砣却沉得离奇,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闭眼,默念那段记忆。”他说。
我照做。黑暗中,我回想起那个雨夜,母亲蹲下,摸了摸我的头,说“晚晚乖,妈妈去趟远门”。她的声音温柔,可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壳。我哭着拉她衣角,她却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雾吞没。
就在我心头泛起酸楚时,耳边忽然响起极轻的“嗡”声。
我睁眼——秤盘上,竟浮起一缕灰雾,如烟似魂,缓缓盘旋,最终落入秤中。秤砣微倾,发出“咔”一声轻响。
“当了。”老者说。
我心头一寒,急忙回想母亲的模样。可无论怎么努力,那张脸都像被水洗过,只剩轮廓模糊的影子。连她的眼睛、鼻子、嘴角……全都消失了。我只记得“红绒布鞋”,却记不清她穿它时的样子。
我慌了,却又强作镇定。书已经到手,我不能退。
我伸手取书,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耳边仿佛有无数低语,细碎如虫爬,却听不清内容。我猛地抽手,再看那书,封面上的血痕……似乎动了一下。
老者不阻拦,只淡淡道:“记住,子时开门,午时闭典。书可带出,不可白日翻阅。若破戒……后果,你已听过。”
我点头,抱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门开,夜风扑面。
就在我踏出门槛的刹那——
“叮。”
一声铃响。
清脆,悠长,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膜炸开。
我猛然回头。
门已闭,灯已灭,整条街重回死寂。那间当铺,仿佛从未存在。
可我怀中的书,却在发烫。
我低头看它,封面那道血痕,正缓缓渗出一丝暗红,像伤口在呼吸。
我知道,我丢掉的,不只是记忆。
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的入口。
而它,已经开始认主了。
喜欢。
第172章 ∶子时当铺[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