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处子之血。”
“是死过一次的人的眼泪。”
我猛地抽手,笔滚落在地。稿纸上的字依旧清晰,墨色浓重,笔迹却不像我。末尾还画了一只小小的瓷偶,六指,穿红鞋。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可就在这时,台灯闪了闪,恢复如常。墙上的影子也回来了,规规矩矩地贴在我身后。我深吸一口气,把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继续写。
我不能停。一旦停下,寂静就会变成一种声音。我必须用文字筑墙,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挡在外面。我写心理投射,写集体潜意识,写仪式如何演变为诅咒。我引用弗洛伊德,也引用《子不语》。我试图用学术的外壳包裹住内心的恐惧,像当年那些母亲用瓷釉封住女儿的魂。
写到第1873字时,我听见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拍了三下。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衣柜里挂着那件红裙子——是我祖母的遗物,据说是她出嫁时穿的。可族谱上写,祖母从未结过婚。
我继续敲字。
“……综上所述,瓷偶封魂术并非单纯的民俗迷信,而是一种深层文化创伤的具象化表现。其心理暗示机制,建立在‘可视之物承载不可视之痛的认知基础上。当现代人接触此类遗物时,潜意识中的恐惧被激活,形成类幻觉体验……”
光标停在句末,迟迟不肯落下。
我忽然意识到——这篇论文,我从未查过任何资料。没有翻档案,没有引文献。所有内容,像是从某个幽暗的角落,自动流进我的脑海。
就像有人,在替我写。
我慢慢转头,看向垃圾桶。
那个被我揉皱的纸团,不知何时已展开,平铺在桶底。上面的字迹还在蔓延,墨迹蜿蜒如血管:
“你不是在写论文。”
“你是在招魂。”
“而你,就是最后一个瓷偶。”
台灯熄了。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哼起那首童谣。
红鞋子,白瓷脸,娘不归,魂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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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寂静[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