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幽冥阁彻查旧营,他若反应稍慢,便会被视为包庇;若查出真相,又难逃知情不报之罪。
他将陷入两难。
而他们,正在逼他站队。
“你觉得他会恨我们吗?”她低声问。
牛俊逸望向她,眸色深沉:“他若恨,就不会熄那盏烽火。他早知道我们会来,也早准备好,用自己当棋子,换我们一线生机。”
他缓步走到帐前,掀帘望外。
雪后初晴,星河如练。
“这不是利用。”他声音极轻,却如铁铸,“这是信任。我们只是,接住了他抛来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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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云凰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燃起烈焰。
风已起,局已动。
下一瞬,谁将落子?三日后,残雪未消,晨雾如瘴。
敌营方向骤然炸开一阵骚动——老营深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直上云霄,撕破了北境连日来的死寂。
烈焰舔舐着残破营墙,映得整片荒原血红一片。
守卫惊呼奔走,水龙穿梭,却 лишь扑灭表火,地窖深处的火势早已焚尽一切。
账房,已成焦土。
消息传回镇西军前哨时,李昭几乎不敢信:“烧了?真烧了!”
“不单是烧了。”斥候跪地禀报,声音发颤,“影鸦卫在废墟里扒出半片未燃尽的皮纸,上面有乌兰图腾印的残角……还有几个字——‘流向不明。”
牛俊逸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唇角却缓缓扬起一丝冷弧。
“他们上钩了。”他低语,如刀出鞘,“不是我们动手,是他们自己,亲手点燃了那把火。”
火不是他放的,却是他点燃的。
那封伪造密函如毒种,悄然埋入幽冥阁中枢。
后勤总管见信大惊,未敢声张,连夜密令韩烈——这位出身旧屯、掌管调度的左使——即刻彻查老营暗库,焚毁一切可疑账册。
可他们不知,真正的账册早已被韩烈提前转移,留下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假档。
而当韩烈奉命踏入火场,看到那半片残函时,他便明白:有人在逼他出局,也有人,在等他转身。
夜色降临,风卷余烬。
韩烈立于焦黑地窖入口,玄袍染灰,手中紧攥那半片皮纸。
火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眸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潮。
他没有上报这残函,而是将其投入火盆,静静看着它化为飞灰。
随后,他召来三名最忠于自己的影鸦卫,冷声下令:“即刻调往北谷,清查叛徒踪迹,不得回传消息。”
三人领命而去。
实则,那是他最后的退路——将亲信遣离险地,藏于偏谷。
他知道,一旦幽冥阁发现账册真本失踪,第一刀,必砍向他这个“知情不报”的左使。
而他,已无路可退。
镇西军大帐,烛火通明。
麴云凰立于沙盘前,指尖划过老营位置,声音低沉却锋利:“韩烈保下了真账册,也保下了我们最后的证据。但他现在,已是孤身一人。”
牛俊逸望着帐外渐熄的火光,眸光如渊:“火灭之时,便是信任崩塌之刻。幽冥阁内,已无同心之人。管事互审,影卫自查,连左使都开始调走亲信——他们不再信彼此,只信刀。”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点沙盘边缘,似在推演一场无声的围猎。
“接下来,不是我们出手,是他们自己,会把刀递到我们手里。”
麴云凰默然,握紧腰间短刃,刃鞘与指尖摩擦出细微声响。
她眼前浮现韩烈那双隐忍多年的眼——他曾是她童年唯一的玩伴,是麴家旧部之子,是她父亲亲口赞过的“忠烈之后”。
可命运弄人,一朝家破,他被迫入敌营,背负叛名,蛰伏十年,只为等一个真相大白的时机。
如今,那把藏在暗处的刀,终于出鞘。
风雪再起,卷着灰烬漫天飞舞,仿佛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祭旗。
牛俊逸忽而抬头,望向天际——一轮冷月悄然浮现,清辉洒落,如霜如刃。
他眸光微凝,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
“月圆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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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老营起火,烧的是谁的账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