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怒,想掀翻这满朝虚伪,可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发不出声。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韩烈——那个本该死在风雪中的男人,那个本该烂在地窖里的亡魂之子。
他不该活着。
他不该回来。
他更不该……带着那匹马,那块骨,那枚符,还有那一声哨——
像三十年前的风,吹开了他亲手埋下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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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死人开口说话,活人不敢睁眼(续)
金殿之上,死寂如渊。
柳元衡踉跄后退,官袍下摆拖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喉间滚出嘶哑的咆哮:“你们懂什么?!当年若不除麴家,边关三十万将士皆要反!我是为江山稳!为社稷安!为……为这满朝文武都能活到今日!”
话音未落,他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扑韩烈!
“护驾!”禁军统领暴喝。
数名铁甲侍卫如鹰扑兔,瞬间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剑刃落地,溅起一串火星,映照出他扭曲的脸——那是一张被权欲浸透三十年、终于崩裂的面具。
柳元衡挣扎着,脖颈青筋暴起,口中嘶吼不断:“我不是奸臣!我是忠臣!是你们……是你们忘恩负义!麴震川手握幽冥阁,以音律控将官心智,边军只知有麴不知有君!若不先下手为强,今日坐在这龙椅上的,早就姓麴了!”
他声嘶力竭,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似真有忠魂未泯。
可皇帝只是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说麴家以音控人?那你呢?你私藏‘柳字令原件,调动暗卫如臂使指;你连夜焚毁兵部档册,连史官都不得入录;你派人掘井三十六口,只为取回一块刻名腰牌——这些,也是为了江山?”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柳元衡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喃喃,面色瞬间灰败如纸。
皇帝缓缓起身,龙袍垂地,威压如山:“你以为埋得深,就没人看见?你以为闭嘴,就能掩住天下耳目?可你忘了——死人会说话,活人……不敢睁眼。”
满殿文武低首,无人敢应。
柳元衡张了张嘴,似还想辩解,可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他瞪大双眼,手指痉挛般抓向空中,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却终究力竭,头一歪,口吐白沫,昏死于丹墀之下。
御医慌忙上前探脉,颤声道:“回陛下……中风之兆,恐已伤及心神,醒后……恐难言语。”
皇帝冷眼俯视,只吐出一句:“押入天牢,待审。抄家,彻查‘柳字令所属,一人不漏。”
——权倾朝野三十年的太尉,就此落幕。
夜,雁门关城楼。
风如刀割,雪粒打在铠甲上铮铮作响。
麴云凰独坐烽火台畔,膝上横着一具古琴——灵犀琴。
琴身幽黑,纹路如血脉游走,七弦轻颤,似有灵性。
她指尖轻抚,未奏曲调,只以心音引动内息,悄然释放“灵犀幻音诀”。
山风送来极远处的回响。
起初是空寂,继而,一丝极细微的呼吸声,如蛛丝悬于风中,在琴弦共振下被无限放大——三十里外,一处荒废驿站内,有人尚在喘息。
她眸光骤冷。
那不是寻常气息。
断续、压抑、带着濒死的滞涩,却又有种诡异的规律——像是某种暗号,又像是……求救。
可那地方,本该空无一人。
当年幽冥阁覆灭后,所有关联据点皆被朝廷焚毁,驿站早已荒废十余年,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可偏偏,这呼吸声藏在那里,微弱却不肯断绝。
更诡异的是,当她以灵音追溯时,琴弦竟自发共鸣,仿佛那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未完的音律。
“还有人活着……”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个写下‘腰牌刻名的人,还没死。”
牛俊逸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玄袍猎猎,眉宇间染着未散的寒意。
他望着她背影,见她指尖微颤,知她已耗损内力,轻声道:“怎么了?”
她不答,只将琴弦轻轻一拨。
嗡——
一声清鸣划破夜空,随即消散于风雪。
“更鼓停了,”她终于开口,目光望向关外无边黑暗,“但鬼还没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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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死人开口说话,活人不敢睁眼[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