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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门半塌,杂草没膝。
一道身影悄然伫立檐下,黑袍裹身,眸光沉静如渊。
牛俊逸负手而立,仰望残月。
“你猜他会来吗?”他轻声问。
庙内阴影微动,麴云凰缓步而出,指尖轻抚袖中无弦古琴,眸光冷冽如霜。
“他会来。”她低语,“因为《烽火调》不是召唤,是认亲。”
她望向远方雨幕,唇角微扬。
“三十年前,他们埋下了影子。
三十年后,影子要走路了。”子时将至,城西破庙外风声如诉,残檐断壁间,唯有枯树摇影,似有千军万马潜行于夜。
麴云凰立于庙前石阶,袖中无弦古琴微颤,仿佛感应到某种久远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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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如刃,凝视着那道自雨幕中缓缓走来的灰袍身影——身形佝偻,步履无声,仿佛踏在虚空之上,竟真如“影子会走路”一般诡异。
灰袍老者终于停步,距她三丈之遥。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双目却深如古井,映着残月竟无半分反光。
“我非为报恩,只为还债。”他声音沙哑,如同磨刀石刮过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十年尘封的锈味,“沈帅临终前,托我护你十年。我……晚了二十三年。”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竹简,双手奉上。
那油布早已泛黄,边角磨损,却依旧密封完好,显然被主人视若性命,藏匿多年。
麴云凰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盯着那双枯瘦的手——掌心有一道横贯生命线的旧疤,正是赤焰营影卫独有的“断魂契”烙印。
她终于伸手,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血脉沸腾。
竹简入手沉重,她只略一感知,便知其价值千金——《影宦名录》,记录三十年来暗中操控朝局的内廷死党,姓名、代号、据点,一一在列;另附《宫中密道图》,七条隐道,九处暗门,连她父亲当年都未曾掌握全貌。
“他们每月十七集会。”老者低语,目光如钉,“今夜子时,将在‘慈宁旧井下议事。但……”他忽然抬眼,直视她双眸,“琴不能再响。你每用一次‘灵犀幻音诀,他们便能顺音寻来,循声索魂。”
麴云凰瞳孔一缩。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施术时总有种被窥视的寒意。
原来她的金手指,早已成了敌人的引路灯。
她沉默良久,雨滴砸在肩头,冷得刺骨。
最终,她缓缓从腰间解下那枚赤焰令符——通体赤红,刻着火焰缠龙纹,是她父亲临刑前塞进她襁褓的唯一信物,也是赤焰营最后的军令凭证。
她将令符轻轻放入老者掌心。
“这一次,”她声音清冷如霜刃出鞘,“换我护你。”
老者浑身一震,枯手猛地攥紧令符,指节发白,眼底竟泛起一丝近乎泪光的波动。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那个曾横刀立马、血染边关的沈帅身影。
随即,他转身,再度隐入雨幕,身形如烟,竟真如影子般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牛俊逸府中,烛火摇曳。
他正伏案推演密道走势,忽觉指尖发麻,心口一窒,灵台如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烈晕眩袭来。
他猛然惊觉——今日早朝,皇帝亲赐香茗,他饮下半盏,当时只觉茶香清远,未起疑心。
他强撑起身,翻出随身药囊,将茶盏残渣倾倒于掌心细察。
借着烛光,他瞳孔骤缩——在细如尘埃的茶叶末中,竟混着极细微的淡金色粉末,无色无味,唯以特殊药水滴之,才会泛出幽蓝光泽。
“迷心茸……”他咬牙低语,冷汗涔涔而下。
此物本为宫中秘药,单独服用几无效果,但若与“安神定魄散”同服,可诱发短暂失忆,甚至让人在清醒状态下被植入虚假记忆——正是操控傀儡的最佳毒引!
而他,曾在静心阁密档中见过记载:先帝晚年,便因误服此药,错认亲子,酿成宫变!
“皇帝……早就知情?”他声音冷得如同冰刃,“他不是被蒙蔽者,而是布局人。”
就在此刻——
宫墙深处,慈宁旧井。
那口被藤蔓缠绕、多年无人问津的古井,井盖正被一只枯手缓缓推开。
幽绿灯笼自井下升起,映出井壁斑驳的刻痕,宛如鬼爪抓挠。
井底,低语如潮:
“第四个‘牛字,该点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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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影子会走路,还懂报恩?[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