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云凰气息一滞,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血引共鸣反噬已至,她强撑不倒,只死死盯着皇帝,心中默念:
再撑一会儿……俊逸,该你出场了。
而密室之内,那具“尸体”静静躺在床榻上,胸膛毫无起伏,仿佛真已魂断命绝。
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
他垂落的手掌,指尖微微一颤。
第328章 皇帝走夜路,也怕鬼敲门(续)
火光冲天,桐油燃起的烈焰如赤蛇狂舞,瞬间封锁了驿站后路。
浓烟卷着黑灰腾空而起,映得半边夜空猩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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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焰不单焚尽退路,更似一把利刃,斩断了皇权最后一丝体面。
就在这死寂与烈焰交织的刹那,密室门“吱呀”推开。
一道身影在两名黑衣心腹搀扶下,缓步而出。
他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仿佛刚从冥府爬回人间。
可那双眸子——幽深如渊,却藏着不动声色的锋芒。
“陛下……您来了?”
牛俊逸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如针扎进人心。
他一手扶墙,肩头微颤,似随时会倒下,可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踩在皇帝的心跳上。
皇帝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竟说不出话来。
这不该活着的人,不仅活着,还站到了他面前,带着一身阴冷的气息,像从地底爬出的冤魂。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几近耳语,仿佛怕惊醒什么。
牛俊逸垂眸,睫毛轻颤,似在回忆,又似在压抑。
片刻后,他缓缓道:“只记得一位穿灰袍的老太监,每年七月十七,都会送来一碗药。”
“哐当”一声,皇帝手中玉珏重重磕在石阶上。
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霜。
七月十七——那是他亲生母亲的忌日。
也是他下令启动“控脉计划”的日子。
那碗药,是他亲手调配的“锁魂引”,以秘法压制皇子天赋,令其终身无法觉醒血脉之力,只能沦为影宦,听命于帝王,如犬守夜。
可这秘密,天下唯有他与那位灰袍老太监知晓。
而那老太监,早已被他亲手沉尸黄河。
“你……你怎么会知道?”皇帝声音发抖,不再是帝王威压,而是近乎崩溃的质问。
牛俊逸抬眸,目光如冰刃直刺而来:“陛下赐的药,我年年喝,年年痛,经脉如焚,魂魄欲裂。您说,我怎会不知?”
话音未落,韩烈猛然挥手。
“点火!”
七三留下的那枚“静”字铜牌,被一名老兵恭敬放入火中。
铜牌遇火不化,反而腾起一缕幽蓝香气,袅袅升腾,随风弥漫。
那香极淡,却诡异非常——闻之者心头一窒,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撕开、重组。
皇帝猛然抱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别烧!那是……那是先帝的骨灰香!”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中布满血丝,瞳孔剧烈收缩。
《冥引录》有载:以帝王骨灰混七味冥香,炼成“唤魂引”,可唤醒深埋心底最恐惧的记忆。
而先帝驾崩那夜,正是他亲手将父亲骨灰藏入铜炉,混入香料,只为掩盖弑兄篡位的真相!
可这秘法,早已失传百年。谁人能知?谁人敢用?
“还我忠魂!还我清白!”
山岗之上,骤然响起低沉齐喝。
数十名赤焰遗孤披甲列阵,身披残破战袍,手持火把,如星火燎原。
他们不喊不冲,只静静伫立,声浪却如惊雷滚过夜空,震得大地微颤。
皇帝踉跄后退,跌入皇辇,手中玉珏“啪”地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滑落。
他知道——这盘棋,他已输得彻彻底底。
而梁上,麴云凰终于支撑不住,唇角鲜血汩汩涌出,身形一晃,险些坠落。
韩烈飞身接住,却见她嘴角竟浮起一丝笑。
“成了……”她低语,目光望向牛俊逸,“俊逸,这一局,我们没输。”
风卷残焰,火光映照下,牛俊逸立于人群中央,身影孤绝,却如君临天下。
他缓缓抬头,望向沉沉夜空。
明日,将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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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皇帝走夜路,也怕鬼敲门[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