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宽,嘴里念念有词:34;一尺三寸六分,取个吉利。34;
后窗开处,看得见嘉陵江模糊的影子。江风裹着水汽扑进来,掀动墙上的布样,那些红黄蓝白的布片便齐齐地晃,活像招魂的幡子。
墙角铁皮炉上坐着个搪瓷壶,水已经沸了三遍,壶嘴里吐着细白的水雾。
黎大嫂突然停下活计,剪断最后一丝线头,站起来迎着进来的宋志,热情的询问着宋志的需求。
小伙子回头向宋志打了一个招呼,仍然在忙碌着手中活计。
老板娘黎大嫂,面相普通,靛蓝土布褂子裹着她瘦削的身子,袖口卷到肘间,露出小臂上深浅不一的烫痕——那是赶制军民棉衣时,熨斗留下的勋章。
她的头发用一根磨得发亮的乌木簪草草绾起,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像被潮湿空气浸透的墨线。
如果不是早就确认她的身份,宋志还真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忙于生计的妇人。
“能帮我修补一下褂子吗?”一口春城口音,黎大嫂热情的恢复:“可以的,我们都能做,您带来了?”
黎大嫂一嘴熟练的雾都话,亲切而温柔,像一个家庭妇女面对着归家的丈夫。
怪不得小小的黎记,成为附近生活不易的大众们的希冀。
“我刚从滇省搬来,新租的房子还来不及收拾 ,趁着下班来看看,所以就没带。”宋志有些窘迫的回道。
“先生不着急,那天来了带过来。”黎大嫂面带微笑的回复着。
手里很熟练的收拾着柜台上的旧衣,像是随意的问道;“先生在哪里高就?”
34;我只是在市政府做一个办事员!”宋志边观看着小裁缝铺四周悬挂的衣物,边随意的回复着。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黎大嫂眼里刹那的光,再次面对着宋志的时候,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老板娘,好像那束光没出现过。
柜台玻璃罐里,白糖早已见底,她却总往一个旧茶缸里偷偷塞一勺红糖:“先生,喝碗糖水吧。”
这个时候的白糖和红糖都是奢侈品,尤其是战争期间,热情而愿意付出。
宋志先是一愣,然后感激的看了黎大嫂一眼,小心翼翼的捧起了温暖的茶缸,似乎视如珍宝。
黎大嫂满意的看着宋志慢慢吞咽下红糖水,仿佛像看着家里的孩子,眼里充满了慈爱。
而专心致志的喝下糖水的宋志,明显的感觉老板娘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
宋志知道,这是盯上了自己这个掉进陷阱的目标,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巷子口警报嘶鸣时,她猛地掀起剪刀,剪开最后一处线头。布匹堆后蜷着一窝奶猫,她轻手轻脚把余下的碎布条推过去:“莫怕,姐给你们做新袄。”窗缝漏下的光里,她眼角的皱纹里缝着未落的汗珠,却比任何旗袍盘扣都精致。
(注:可通过增减细节调整篇幅,如补充更多战时物价描写或方言对话增强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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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黎记成衣[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