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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匈奴单于的鸣镝试射[2/2页]

一统天下的帝王 天苍山脉的苍沼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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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弓而立、如同魔神般的冒顿,以及帐外那百名放下弓箭、依旧如同冰雕般肃立的狼骑……
     再无一个活口!
     朔风卷起破碎的门帘,将帐内浓烈的血腥味和那刺耳的哨音余韵,猛烈地灌入帐外冰冷的月夜之中。
     冒顿缓缓放下手中的强弓。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深处,跳跃着冰冷的、如同草原野火般的……胜利之光。他踩过温热的血泊,走到父亲头曼那死不瞑目的庞大尸体前,弯下腰,伸出沾满父亲鲜血的手,轻而易举地……摘下了那颗象征着匈奴最高权力的……黄金狼头单于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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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那沉甸甸、沾满血污的黄金印高高举起!冰冷的黄金在帐内跳动的火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帐外,百名狼骑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齐刷刷翻身下马!对着金帐入口、对着那手持金印的身影,轰然跪倒!冰冷的铁甲撞击冻土,发出沉闷的巨响!
     “撑犁孤涂(天之子)!”
     “撑犁孤涂!”
     “撑犁孤涂——!!!”
     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如同狂暴的雷霆,瞬间撕裂了阴山北麓的朔风与死寂!宣告着匈奴草原……新一代狼王的诞生!
     
     咸阳宫章台殿。
     巨大的北疆边防沙盘占据了殿内大半空间。沙盘以精细的陶土和染色的细沙堆砌,清晰地展现着陇西、北地、上郡、九原直至辽东的万里长城防线。每一座关隘、烽燧、戍堡,都用微缩的陶制模型标示。代表秦军的玄色小旗密密麻麻插在防线之上,而长城之外广袤的草原上,则稀疏地插着代表匈奴各部的、不同颜色的狼头小旗,其中最大的一面黄金狼头旗,标注着“头曼单于庭”。
     嬴政端坐于沙盘前。他未戴冕旒,只束着简单的玉冠,身披玄色暗龙纹大氅,内里是十二章纹常服。大氅的下摆随意地垂落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阴山北麓那片被特意留白、标记着“头曼单于庭”的区域。
     丞相李斯、廷尉蒙毅、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回的九原军主帅蒙恬,肃立沙盘两侧。殿内气氛凝重,四角的青铜冰鉴吞吐着白雾,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北疆的、无形的紧张。
     “蒙恬,”嬴政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头曼老儿,近来可有异动?那东胡索要千里马与阏氏之辱,他便这般……忍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蒙恬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闻言立刻躬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回陛下,据探马及归降胡人禀报,头曼单于年迈昏聩,沉溺酒色,确已不复当年之勇。其子冒顿,素有枭雄之姿,隐忍阴鸷,曾为质于月氏,后逃归。近闻其训练亲卫‘狼骑,所用号令……颇为诡异,竟以……鸣镝为号!响箭所指,亲卫必集火而射,无有不中!其部虽小,然号令之严,杀伐之果决,远非头曼旧部可比!臣恐……”
     “鸣镝为号?”嬴政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集火而射?无有不中?倒是个……狼崽子!”他的手指在代表“头曼单于庭”的黄金小旗旁重重一点,“此子,必成心腹大患!黑冰台!北疆秘报!”
     殿门无声开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周身带着塞外寒气的黑冰台都尉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禀陛下!北疆甲字三号‘夜鹞(黑冰台秘探代号),拼死传回绝密血书!言……”他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块被鲜血浸透、边缘焦黑的羊皮!
     嬴政瞳孔微缩。赵高立刻上前接过,颤抖着展开那染血的羊皮。借着沙盘旁巨大的青铜连枝灯的光芒,只见羊皮上,用烧焦的木炭混合着鲜血,仓促写就着几行扭曲狰狞的字迹:
     “亥月初七……月夜……头曼金帐……鸣镝裂空……百箭齐发……单于……阏氏……诸王……皆……殁!冒顿……持金印……狼骑跪拜……‘撑犁孤涂……新狼……已立……其志……不在……草原……速……备……战……”
     字迹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战”字拖得极长,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羊皮边缘,还粘连着几根被烧焦的黑色羽毛——那是“夜鹞”传递密报时惯用的信鸽残羽!
     “头曼……死了?!”李斯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冒顿弑父夺位?!”蒙毅按剑的手猛然收紧!
     “百箭齐发……鸣镝为号……”蒙恬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嬴政的身体,在看清羊皮上那染血字迹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随即,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搭在沙盘边缘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色!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殿外的隆冬,而是来自那染血羊皮所揭示的、北疆草原上发生的血腥巨变!一个比昏聩老迈的头曼更加年轻、更加凶悍、更加狡诈、且拥有如此恐怖掌控力的新狼王诞生了!这对他刚刚在北方初步建立的防线,对帝国那尚未稳固的边疆,将是何等巨大的威胁!
     “狼崽子……好一个……狼崽子!”嬴政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上那片代表“头曼单于庭”的区域,仿佛要穿透那微缩的模型,看到阴山北麓那顶被鲜血浸透的金帐,看到那个手持金印、在百骑跪拜中崛起的年轻枭雄!
     就在这时!
     “轰——咔嚓——!!!”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异响,毫无征兆地从巨大的北疆沙盘内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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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
     在嬴政、李斯、蒙恬、蒙毅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沙盘上那片代表“九原郡”核心区域、由最细密的河沙精心铺设、标注着“受降城”、“高阙塞”等关键防御节点的区域,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下方猛地掏空!
     “哗啦啦——!”
     大片的河沙连同上面插着的玄色秦军小旗、陶制的烽燧关隘模型,瞬间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深坑!塌陷的边缘迅速蔓延,更多的沙土如同流沙般向坑内滑落!代表长城的陶土矮墙被拉扯得扭曲、断裂!九原郡的沙盘地形,瞬间一片狼藉!
     更骇人的是,随着沙土的塌陷,在那深坑底部暴露出来的沙盘木质基座上,赫然显露出几个用尖锐之物深深刻划、沾满了沙尘的、歪歪扭扭的胡语符号!那符号狰狞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恶鬼,散发着浓烈的不祥气息!
     “是……是胡巫的诅咒!”蒙恬脸色剧变,他久镇北疆,认得一些胡人符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呜——呜呜呜——!!!”
     一阵凄厉、怨毒、如同万千冤魂在朔风中齐声哭嚎的诡异笛声,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穿透了厚重的咸阳宫墙,幽幽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渗入了死寂的章台殿!那笛声尖锐刺耳,充满了蛮荒的野性和刻骨的仇恨,每一个音符都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笛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模糊不清、如同恶鬼低语的胡语:“九原……血……城……崩……”
     “护驾!”赵高尖锐的嗓音带着哭腔!
     殿内瞬间大乱!郎卫们拔剑四顾,如临大敌!烛火疯狂摇曳,光影乱舞!
     嬴政猛地低头!
     只见自己搭在沙盘边缘的手,不知何时,掌心被一块断裂的、锋利的陶制烽燧模型边缘划破!鲜血正从玄色丝帛手套的破口中渗出,沿着手腕内侧蜿蜒而下!
     那蜿蜒的血线,并未滴落地面,而是……流淌进了沙盘上那片刚刚塌陷的、象征着九原郡的巨大沙坑之中!温热的帝王之血,迅速渗入冰冷的河沙和那狰狞的胡巫诅咒符文之中!
     朔风般的笛声在殿内尖啸盘旋!
     沙盘塌陷的深坑如同地狱的入口!
     鲜血渗入诅咒的符文……
     章台殿内,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死寂与混乱!
     嬴政缓缓抬起那只染血的手。粘稠的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落入沙盘上那片象征着帝国北疆核心的、已然崩塌的九原郡沙土之中。
     他没有看惊惶的群臣,没有看戒备的郎卫。目光穿透了殿宇的重重阻隔,仿佛投向了那遥远的、被朔风与血腥笼罩的阴山北麓,投向了那个手持鸣镝、踏着父汗尸骨登上单于宝座的年轻狼王。
     低沉的声音响起,沙哑、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蒙恬——!”
     “即刻——返回九原!”
     “给朕——盯死那头狼崽子!”
     “长城——”
     “每一块砖!”
     “每一粒沙!”
     “都给朕——浸透血!”
     “筑成铁!”
     “他敢伸爪子——”
     “就给朕——”
     “剁下来!”
     “腌成——”
     “狼——羓——!”(匈奴人用盐和牛粪腌制的干肉)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金铁交鸣!他染血的手掌,猛地拍在沙盘那塌陷的边缘!碎裂的陶片深深刺入掌心,更多的鲜血涌出,将那片崩塌的沙土彻底染成暗红!
     那暗红,在凄厉的胡巫骨笛声中,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凝固成了……九原城外,一座用鲜血与诅咒浇筑的……谶语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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