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
“老刘,政委怎么样?”李大山的声音嘶哑低沉。
老刘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摇摇头,声音沉重:“强心针…吊着最后一口气。失血太多,伤口…怕是烂了。寒气入骨,高烧一直没退干净…磺胺…用光了…”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赵刚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尽快赶到后方医院。
李大山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悲痛欲绝的老蔫巴,又看了看昏迷的赵刚,最后目光落在通讯兵身上。
“陈连长!”李大山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回复师部!情报送达,伤员及牺牲同志遗体已寻得临时庇护,政委赵刚伤势危殆,急需医疗!我部即刻启程,目标后方医院!请求沿途接应!”
“是!”陈连长立正敬礼,转身对通讯兵吼道:“发报!按李连长说的发!”
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再次急促响起,将生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一同发送出去。
“所有人!”李大山环视窝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抓紧时间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天一亮,风雪稍停我们就走!这窝棚暖和,但离之前的战场还是太近,不是久留之地!老猫,小钟,加强警戒!狗日的虽然被主力打残了,难保没有散兵游勇!”
命令下达,窝棚里的气氛从狂喜转为一种肃穆的紧迫。战士们默默坐下,抓紧时间啃着冰冷的杂粮饼子,就着温热的肉汤。没人再大声喧哗,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风雪依旧不甘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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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走到老蔫巴身边,蹲下。他伸出手,想拍拍老人的肩膀,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包裹着二嘎的毯子上。毯子冰冷坚硬。
“老蔫叔,”李大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地拔出来,“嘎子…是好样的。没给咱老李家丢人(他知道老蔫巴姓李)。他…他走的时候,没遭罪…是冻的…睡着了似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老蔫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抱着包裹的手臂勒得更紧,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枯槁、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和怨毒!他死死盯着李大山,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那眼神,让身经百战的李大山都感到一阵心悸。
“叔…”小翠吓得低呼一声,抱着柱子往后缩了缩。
老蔫巴没看小翠,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钉在李大山脸上。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如同砂轮摩擦般的声音:
“命…我孙子的命…谁赔?!拿什么赔?!啊?!!”
这声嘶力竭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窝棚里每一个人的心窝。刚刚因胜利而升腾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冰冷的绝望扑灭。窝棚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老蔫巴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火塘里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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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无题141[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