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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抓住棺材沿,青筋暴起,浑浊的老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木板上。
     “嘎…嘎子啊…爷的嘎子…”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呼唤,声音不大,却带着剜心剔骨的痛,“冷…不?…爷给你…捂捂…捂捂…”他颤抖着,想把包裹再抱回来,仿佛只要抱在怀里,孙子就还活着,就还能暖和过来。
     小翠哭着扑上来,抱住老蔫巴的腰:“爷爷!爷爷!让嘎子…去吧…去吧…”柱子也吓坏了,哇哇大哭起来。
     李大山和王石头赶紧上前帮忙。李大山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老蔫巴抓着棺材的手,那手冰冷僵硬得像铁钳。王石头则和小翠一起,用力掰开老蔫巴抱着包裹的手臂。老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力量。拉扯中,包裹散开了一角,露出二嘎那张冻得青紫、毫无生气的小脸。
     老蔫巴的目光触及孙子的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都泄光了。他像个破口袋一样滑倒在地,抱着头,蜷缩在冰冷的黄土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包裹最终还是被轻轻放进了那口小小的棺材里。盖子缓缓盖上,隔绝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也隔绝了老蔫巴最后一丝念想。
     三口棺材被小心地放入坑中。黄土一锹一锹地覆盖上去,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很快,三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出现在向阳的坡地上。没有墓碑,只有三根临时削出来的木桩,深深地钉在坟头。陈连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毛笔和一小碟墨(还是从医院借来的),在木桩上艰难地刻下名字:赵刚、孙铁山、李二嘎。字迹歪歪扭扭,墨迹在冰冷的木头上洇开。
     “敬礼!”李大山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尽管左臂无法抬起,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刷!所有还能站立的战士,包括陈连长、老猫、小钟、钻山豹、铁柱,全都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的肃穆和无法言说的悲怆!连周院长和几个干部,也神情庄重地举起了手。
     王石头跪在老孙的坟前,额头抵着冻土,肩膀剧烈耸动,无声地恸哭。小翠搀扶着瘫软的老蔫巴,柱子紧紧抱着小翠的腿,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老蔫巴不再哀嚎,只是瘫坐在冰冷的土坷垃上,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那三个新起的坟包,尤其是最小的那个,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覆上的黄土,一同被埋葬。
     风,呜咽着,卷起坟头的新土和残留的雪沫,打着旋儿,像是天地间一声沉重的叹息。
     葬礼结束,人群沉默地散去。医院的担架把李大山和王石头(他哭得有点脱力)抬了回去。老蔫巴是被小翠和柱子,还有两个战士半扶半抬弄回医院的。他像个木偶,任人摆布,眼神始终没有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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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无题145[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