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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辞让他预习,他也真的认真仔细做了。
     对这点卫辞颇为满意,只要不是个不服教的熊孩子便好。
     秦珩今年虽然才七岁,但他早已开蒙,所以卫辞倒也不用从三字经开始教起。
     他授课打算从简到难,准备从《论语》开始教起。
     只是没想到秦珩看着乖巧,实则脑海中有“十万个为什么”。
     当卫辞教他读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时,他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卫辞道:
     “太傅,儿臣有些不明白这句话。”
     古代年幼的太子对太子太傅自称时,通常会用“儿臣”。
     这一自称既体现了太子作为皇子对长辈的谦逊,也符合其皇家身份的礼仪规范。
     卫辞微微颔首,走到太子座前屈膝半蹲与他平视,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
     “殿下请讲。”
     “若是三人同行,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内侍监的刘伴伴,还有一个是御花园洒扫的小太监,”
     秦珩掰着胖乎乎的手指计数,
     “难道儿臣也要向小太监学习吗?”
     卫辞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组织语言对小太子道:
     “就像殿下所说,我们三人若是在宫内御花园与殿下同行。
     突然迷路了,那敢问殿下,会询问谁呢?”
     秦珩回答:
     “自然是那个洒扫的小太监。”
     卫辞追问:
     “为何?”
     “因为他熟悉那里的路?”
     秦珩歪着头思索,
     “他每天都在御花园打扫,自然对御花园的路最熟悉。”
     卫辞抚掌轻笑,指腹轻轻点了点太子的发髻:
     “这便是了,论经史子集,小太监自然不及殿下与老臣。
     可论起御花园的路况,他便是咱们的老师。
     《论语》说‘择其善者而从之,善者未必是身居高位者。
     寻常人身上的长处,也值得用心学习。”
     秦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忽然瞥见案角放着的《孙子兵法》,眼睛一亮:
     “太傅,我们今日能不能改读兵书?
     我以前听尚书房的夫子说过‘兵者诡道也,儿臣想知道什么是诡道。”
     卫辞拿起那卷蓝布封皮的兵书,指尖在“诡道”二字上停留片刻,然后对秦珩道:
     “殿下可知臣为何先教您《论语》,而不是兵书?”
     秦珩闻言摇头,卫辞解释:
     “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地基不稳,楼宇再华美也会倾颓。
     《论语》教的是立身之本,若不知仁礼信义,学了兵法反而容易误入歧途。”
     秦珩闻听此言小脸微皱,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那像韩信那样的大将军,也要先读《论语》吗?”
     “自然。”
     卫辞将兵书放回原处,取过一幅绘着山川河流的舆图铺开,
     “韩信年轻时曾受胯下之辱,却始终守着‘信字。
     后来他辅佐汉高祖定天下,对漂母一饭之恩尚且涌泉相报。
     这便是《论语》里说的‘信近于义,言可复也。”
     秦珩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忽然停在标注着“鸿沟”的地方:
     “那若是遇到不守信用的人呢?
     就像项羽和刘邦约定以鸿沟为界,后来刘邦却反悔了。”
     卫辞没想到小太子知识储备还挺多,他只好伸手取过一支狼毫。
     在纸上写下“时”与“势”二字:
     “殿下,治国如行船,既要守舵,也要看风向。
     项羽背弃怀王之约,杀义帝而自立,早已失了民心,这便是失了‘义。
     刘邦虽失信于鸿沟之约,却是顺应民心讨逆,此乃‘审时度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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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忽然话锋一转,指着窗外的石榴树:
     “您看那石榴,春时抽芽,夏时开花,秋时结果,从不敢乱了时令。
     可若遇着冰雹,它便会收起花瓣护住花芯。
     这不是违逆本性,而是为了能在秋日结出果实。”
     秦珩盯着石榴树看了半晌,忽然拍了下手:
     “儿臣明白了!就像去年太医院的李院判。
     为了救患痘疮的八弟,用了峻猛的药方。
     虽不合医书常规,却保住了八弟的性命!”
     “殿下聪慧。”
     卫辞眼中闪过赞许,
     “所谓明理,不是死守书本教条,而是懂得变通之中的不变之道。
     就像这药方,君臣佐使的配伍是常道,可遇到急症,便要根据病情加减,最终的目的是救人。
     治国亦然,礼法是常道,变通是权宜,最终的根本,是让百姓安乐。”
     正说着,内侍监的刘伴伴端着点心匣子进来。
     见两人谈得投机,笑着将一碟杏仁酥放在太子手边:
     “殿下歇会儿吧,太傅也尝尝新做的点心。”
     秦珩拿起一块杏仁酥,却先递到卫辞面前:
     “太傅先吃,儿臣听说杏仁能润肺。”
     卫辞笑着接过点心:
     “谢殿下。”
     他将点心分成两半,递回一半给太子,
     “《礼记》有云‘礼尚往来,师生之间亦该如此。”
     秦珩咬着杏仁酥,忽然道:
     “太傅刚刚说韩信信近于义,一饭之恩,涌泉相报,儿臣却有不同的看法。”
     卫辞听到小太子的话好奇心涌上心头,不知道这位小太子有何见解:
     “殿下请说。”
     秦珩把手中的杏仁酥随手放在桌子上,认真道:
     “太傅说韩信记恩,可他还曾在南昌亭长家吃了好几个月的饭。
     后来亭长的妻子渐渐不满,便提前做好早饭,在卧室里就着床榻吃完。
     等韩信按往常时间来,锅里早已空空如也。
     韩信明白对方的用意,心中羞愤,从此便离开了,再也没回去。
     但后来他发达后却特意找到亭长家,给了对方一百钱,还说人家‘小人也,为德不卒。
     此事传扬出去后,亭长妻子受不了羞辱,含恨自尽。
     对于给过他一顿饭的人,他涌泉相报。
     对于给了他几个月饭食的南昌亭长一家,他却极尽羞辱,甚至逼死了亭长之妻。
     这难道不是升米恩,斗米仇吗?”
     卫辞闻听此言眼神中闪过微光,却还是温和道:
     “亭长夫妇虽没赶他走,却故意提前吃饭让他空跑。
     韩信是觉得,与其假意收留,不如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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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立储[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