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都被幻境勾了出来,与眼前的执念居民重叠在一起。
“看!他也有执念!”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突然指向蒯迪元,声音尖利,“他也放不下!他没资格送‘放下!”
包围圈瞬间收紧,有人伸手去抢他怀里的包裹,有人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嘴里的念叨变成了诅咒。蒯迪元的灵力彻底枯竭,只能靠着意志力支撑,将包裹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被人推搡,肩膀被人撞开,他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在街角的水洼里。
水洼里的倒影扭曲变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怀里的包裹金光虽弱,却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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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物流堂的蒯迪元。”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我送过无数包裹,知道有些东西必须送到,有些东西必须放下。你们困住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他转向那个妇人:“你男人若活着,会希望你守着包子铺哭一辈子,还是好好活下去?”
他看向拄拐杖的老者:“你没说完的‘对不起,对方若听到了,会希望你用余生来悔恨,还是带着歉意往前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老街坊聊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些逼近的身影动作慢了下来,红眼睛里的疯狂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迷茫。
“活下去……”妇人喃喃自语,尖利的指甲慢慢缩回,“他当年总说,等攒够钱,就让我去学绣花……”
“往前走……”老者的拐杖“当啷”落地,“他生前最烦我总往后看……”
金光从包裹里溢出,落在他们身上。妇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渐渐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老者也笑了,佝偻的背挺直了些,对着蒯迪元拱手,身影同样融入雾中。
其他的执念居民面面相觑,红眼睛里的执念一点点淡去。有人放下了药罐,有人松开了钱袋,有人将襁褓抱得更紧,却不再向前逼近。
“谢谢……”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解脱。
“谢谢……”更多人跟着说,像一场迟来的道谢。
他们的身影一个个消散,镇子上的雾开始退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温暖的光。瓦房的墙皮不再斑驳,灯笼重新染上鲜亮的红,街角的包子铺飘出真正的麦香,一个清晰的妇人身影在里面忙碌,哼着轻快的小调。
蒯迪元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怀里的“释怀包裹”化作光点,融入他的意识。丹田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流动,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他抬头望向镇子深处,那里的雾还未散尽,隐约能看到一座宅院的飞檐,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却没有声音——那是更深的执念所在。
“第一重幻境……过了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有一丝轻松。
回答他的,是远处传来的读书声。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坐在树下,捧着书卷朗读,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溪流。蒯迪元认出那是年轻时的墨尘子,只是此刻的他,眉宇间没有后来的沉重,只有少年人的清澈。
少年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雪后的阳光。“前面还有路。”他说,“但你已经懂了怎么走路。”
蒯迪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阳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真实的暖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心魔的幻境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找到了在这幻境中行走的方法——不是靠灵力,是靠“流通”本身。
流通善意,流通理解,也流通“放下”。就像物流堂的包裹,无论装着什么,最终都要送到该去的地方,完成它的因果闭环。
他朝着那座宅院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空气中飘着花香与墨香,像一个真正的、充满生机的镇子。
只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还有更深的执念在等待。而他,必须把“释怀包裹”,送到每一个需要的人手里。
因为这是他的道,无论在现实,还是在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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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重幻境[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