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怪物冲去!“我既不帮墨尘子脱罪,也不替诸位泄愤,我只是个派送员,要完成我的单子!”
“此单若成,墨尘子的罪业少了一份牵挂,诸位的怨气也少了一个附着点,对谁都好!”
“此单若败,他二人的因果纠缠不休,只会滋生更多怨恨,拖得你们一起永无宁日!”
他的声音在囚笼里回荡,带着血单的暖意,带着因果线的坚定,竟让那些扭曲的人脸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你们困住我,不是在报仇,是在帮墨尘子逃避最后一份罪业!”
“让开!否则,你们与他这叛徒,又有何异!”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炸响!怪物的巨口猛地合上,那些人脸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瘴气渐渐散去,露出里面无数迷茫的冤魂——他们有的是被牵连的修士,有的是被误杀的凡人,甚至还有几个是墨尘子当年的同门,他们早已忘了自己为何而恨,只知道跟着怨恨走。
流光趁着这个间隙,化作一道锐芒,从怪物的缝隙中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怪物崩溃的巨响,却没有冤魂再追上来。蒯迪元知道,他不是赢了,是那些冤魂在“中立”的道理面前,犹豫了,退缩了,或者说,他们心底深处,也渴望着一丝解脱的可能。
流光继续向前疾飞。
沿途的景象渐渐变化。黑暗中开始出现零星的光点,像是被遗忘的星辰。他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药铺的李掌柜站在光点里,对着他拱手;青衫少年的幻影坐在树下,对着他微笑;甚至连那个黑袍人,都在远处的黑暗里,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嘲讽,只有一丝复杂的释然。
他们不再是阻碍,成了无声的引路者。
前方的黑暗越来越淡,隐约能看到一片柔和的白光,像极了物流堂清晨的阳光。蒯迪元能感觉到,阿砚的残魂就在那里,等着这份迟到了十年的道歉。
流光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凝聚成他的身形。他落在一片柔软的云上,脚下不再是滚烫的沙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针香,像雪夜藏经阁里的味道。
不远处,阿砚的魂灵坐在云团上,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怨恨,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片平和,像从未被伤害过的少年。
“你来了。”他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蒯迪元走上前,从怀里取出那张三藏的血单,双手奉上:“墨尘子托我送的‘道歉,到了。”
阿砚接过血单,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血红色的纸突然化作漫天的光点,融入他的魂体里。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像要融入这片白光里。
“我收到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其实……我早就收到了。在他为我流泪的那一刻,就收到了。”
蒯迪元明白了。这份道歉,重要的从来不是送达,是墨尘子终于有勇气送出的那个瞬间。他这趟无间狱的速递,送的不是一张纸,是两个灵魂跨越十年的和解。
“谢谢你,派送员。”阿砚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最后一道光,轻轻落在蒯迪元的眉心,“你的道,走得很好。”
白光彻底笼罩下来,将他的意识温柔地包裹。蒯迪元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能感觉到,无间狱的黑暗正在褪去,墨尘子的心魔彻底消散,而他的因果线,在完成这趟派送后,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明亮。
物流堂的铜铃响了。
清脆的响声穿透意识的壁垒,将他从白光中唤醒。蒯迪元缓缓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青瓦屋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灵墨香,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风趴在床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墙角的乾坤箱安静地躺着,青铜表面光洁如新,锁灵纹流转着柔和的金光,再也没有了一丝黑气。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暖,像阿砚最后留下的祝福。丹田内的灵力圆融而充沛,手腕上的签收符胎记亮得恰到好处,像在为他盖上一个“派送完成”的印章。
“结束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的昆仑山脉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云卷云舒,自在而安宁。蒯迪元知道,这趟跨越幻境与无间狱的派送,不仅让墨尘子得到了解脱,也让他对自己的“流通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所谓物流中立,不是冷漠旁观,是在纷繁复杂的因果中,找到最该抵达的终点;
所谓因果闭环,不是强行了结,是让该道歉的道歉,该原谅的原谅,该放下的放下;
而所谓道,不过是一趟又一趟的派送,一份又一份的坚守,从起点到终点,从心之所向到身之所往。
他轻轻起身,给林风盖上滑落的薄被。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晨光中,一个模糊的玄色身影站在远处的山巅,对着物流堂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朝阳里。
墨尘子,也该去开始新的轮回了。
蒯迪元笑了笑,转身走向内堂。那里的书桌上,还堆着今天要派送的订单,每一张都写着收件人的期盼,等着他去完成。
新的派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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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无间速递[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