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事实,他确实灵力低微,确实没什么厉害的术法,遇到危险时,甚至需要林风保护。
“师父才不是没用的人!”林风突然喊道,声音响亮得盖过了清虚子的嘲讽,“上个月你冒着暴雨给山那边的王奶奶送药,她拉着你的手哭了好久;前几天你帮张大叔给边关的儿子送家书,他非要塞给你两个热鸡蛋;还有我……”
少年的声音哽咽了,却依旧字字清晰:“若不是师父捡我回来,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师父送的不是东西,是命!是活下去的念想!这些难道不比你们玄阳门的杀人术法强吗?”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炸响在祭坛上空。
蒯迪元猛地一震,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想起王奶奶药罐里飘出的药香,想起张大叔塞鸡蛋时粗糙的手掌,想起林风刚被捡回来时,怯生生喊出的第一声“师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些温暖的瞬间,这些被他守护过的牵挂,难道不比所谓的“正道”“术法”更有意义吗?
“你错了。”蒯迪元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平静的坚定,“跑腿不可耻,能替人跑腿,能被人需要,是天大的荣幸。”
他直视着清虚子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玄阳门斩妖除魔,是守护;我派送包裹,也是守护。只不过他们守护的是疆土,我守护的是人心。孰高孰低,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些被守护的人说了算。”
“至于轮回信使的残魂……”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令牌,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我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替人跑腿怎么了?能把‘跑腿做成一种道,能让无数人因为我的‘跑腿而心安,这不是劳碌命,是我的命,是我蒯迪元自己选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丹田内的灵力突然变得狂暴,那些紊乱的气流凝聚成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缠绕脚踝的黑雾在暖流中滋滋作响,像冰雪遇上火炭,迅速消融。
清虚子的脸色终于变了,傲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你的道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蒯迪元抱着林风,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让祭坛震动三分,“你永远不会懂,被人需要的感觉有多踏实,完成派送的瞬间有多心安。这些你用丹药换不来,用术法抢不到,只能用心去体会。”
他走到清虚子面前,看着这张由恶尸碎片化成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真正的恶意,从来不是青面獠牙的狰狞,是用世俗的标准否定他人的价值,是用傲慢的偏见践踏他人的坚守。
“你不是清虚子。”蒯迪元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是恶尸借我记忆化成的幻影,是我心底那点不甘和自卑的化身。可惜,你不懂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他抬手,掌心的血契印记亮起红光,轻轻按在清虚子的胸口。
“啊——!”
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紫袍瞬间碎裂,露出里面白玉般的恶尸残骸。红光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残骸,那些青面獠牙的纹路在红光中扭曲、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堆无害的玉粉,被风吹散在祭坛的裂缝里。
黑雾彻底散去,祭坛的震动渐渐平息。只剩下本我的白玉雕像残骸,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风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师父,结束了吗?”
蒯迪元低头,看着少年眼里的崇拜与信任,心里一片柔软。“还没。”他笑着说,“但快了。”
他知道,最后一重考验,也是最难的一重——面对最真实的自己,那个或许依旧平庸,或许依旧会被嘲笑,却始终坚守着“流通之道”的自己。
祭坛中央的本我残骸开始发光,像在召唤他。蒯迪元深吸一口气,抱着林风,一步步走向那片柔和的光。
无论最后的考验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因为他已经明白,所谓的道,从来不是用来向别人证明的,是用来让自己心安的。
他的道,他心安理得。
喜欢。
第20章 恶的挑衅[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