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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纠缠的灵魂,一个因私扣帖子背负愧疚,一个因强行续命堕入深渊。
     “原来……是我害了你。”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逆命帖突然无风自动,飞到他面前,暗红色的字迹渐渐褪去,露出底下一行新的字,是墨尘子的笔迹:“不怪你。当年若换作我,未必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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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林风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这不是你的错啊。你是想帮他……”
     “帮人,也得守规矩。”蒯迪元蹲下身,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声音沙哑,“物流堂有规矩,不该送的不能送,该送的不能扣。天道也有规矩,阳寿尽了就得走,强行留下,只会害人害己。”
     他想起自己当年藏起帖子时的心思——不是单纯的恻隐,是隐隐觉得“天道太苛”,是想试试“信使能不能改变点什么”。这份自负,这份对“规则”的轻视,才是一切的根源。
     逆命帖再次震动,这次浮现的,是阿砚的字迹,带着少年人的洒脱:“其实我早知道他练禁术的原因。他总对着半片纸发呆,说‘欠了人天大的情。可惜……他把‘报恩做成了‘执念。”
     “执念……”蒯迪元低声重复。
     他想起墨尘子在锁魂台的嘶吼,想起阿砚魂体里的挣扎,想起自己前世被贬时的不甘——原来所有人都困在“执念”里:墨尘子执着于“报恩”,阿砚执着于“背叛”,他执着于“弥补”。
     逆命帖上的字迹开始变淡,纸卷边缘渐渐变得透明。蒯迪元知道,这是因果即将闭环的征兆。
     “对不起,墨尘子。”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不该私扣你的帖子,让你背负这么多;也谢谢你,用三百年的痛苦,教会我‘规则二字的分量。”
     “对不起,阿砚。”他又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若不是我当年的妄为,你或许不会遭此劫难。”
     最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既递过善意,也藏过错事:“对不起,蒯七。让你困在愧疚里这么久,其实你早该明白——信使的职责是传递,不是审判;是尊重因果,不是强行改写。”
     话音落下的瞬间,逆命帖彻底化作光点,融入他的掌心。没有灼痛,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像卸下了背负三百年的枷锁。
     草地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物流堂的青石板。远处的青山、溪流、模糊的人影,都在缓缓褪去,像一场漫长的梦终于要醒。
     林风紧紧抓着他的手,小声问:“师父,我们真的要回家了吗?”
     “嗯,回家了。”蒯迪元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很多人——忘川驿站的老守吏,或许还在石碑前捋着胡子笑;墨尘子此刻应该已抵达无间狱,正对着阿砚的魂体,说出那句迟来的“对不起”;而那个未出世的婴孩,无论轮回多少次,终究在某个角落,好好地活着吧。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因他而起的纠缠,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最后的光影散去时,他们已站在物流堂的天井里。檐角的铜铃正在阳光下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后院的老松树下,晾着几张刚写好的签收单,字迹工整;内堂的门敞开着,能闻到灵墨和桂花糕混合的香气。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
     蒯迪元低头看了看掌心,血契的印记彻底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从未存在过。丹田内的灵力圆融通透,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经历彻底融合,再无隔阂。
     他的道,终于在承认错误、接纳因果后,变得完整。
     “师父,你看!”林风指着院门口,那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清河镇的李掌柜,手里提着个药箱,“李掌柜来啦!”
     李掌柜看到他们,爽朗地笑起来:“蒯仙长可算回来了!王奶奶的药快吃完了,我来托你再送一趟!”
     蒯迪元走上前,接过李掌柜递来的药箱,指尖触到熟悉的木质纹理,心里一片踏实。
     “好。”他笑着说,“这就安排派送。”
     阳光穿过天井,照在他身上,温暖而真实。那些关于逆命帖、轮回信使、无间狱的过往,都已化作道心的养分,让他更懂得珍惜眼前的每一份托付。
     新的派送,开始了。
     这一次,他会更小心,更敬畏,更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上——
     不妄为,不逃避,不失责。
     就像无数个平凡的清晨一样,物流堂的门敞开着,等待着下一个需要派送的包裹,等待着下一段需要连接的因果。
     而他,会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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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逆命之秘[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