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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那怎么会是假的?!”
     包裹被砸开,里面滚出几片干枯的花瓣。蒯迪元认得这个包裹——是两个月前,一位老妇人寄给远方孙女的花种,后来孙女回信说“花已经种下了”。
     “花是真的,浇水的心意也是真的。”蒯迪元弯腰捡起那几片花瓣,递到周修士面前,“但开花的十年,是你用执念催开的。就像这干枯的花瓣,虽然败了,可它真的开过,你对它的惦记,也真的存在过。”
     周修士的眼神有了一丝松动,却依旧执拗:“可我错过了……我本该在这三个月里做很多事,却在幻境里耗了十年……”
     “没错过。”蒯迪元摇头,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那个包裹,是你从幻境出来后,托刘道长寄给山下药铺的草药,对吗?你说‘之前欠了王掌柜的药钱,该还了。”
     周修士愣住了,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个包裹。
     “你看,”蒯迪元的声音更轻了,“你没有错过。你记得还药钱,记得身边人的牵挂,这就是真实的、没被偷走的时间。”
     他走到那堆包裹前,拿起一个用麻布包着的陶罐:“这个是五月里,你寄给邻村表妹的蜂蜜,她说‘表哥寄的蜜,比去年的甜。”又拿起一个磨损的木盒,“这是六月你送修的罗盘,李师傅说‘周道友的罗盘,总保养得格外仔细。”
     他一个个说着,声音不大,却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过周修士紧绷的神经。那些被他当作“偷时间的贼”的包裹,突然变成了一个个真实的印记,证明着“这三个月”的存在——他曾认真地生活过,牵挂过,被人惦记过。
     刘道长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小声说:“师弟……你上个月还帮我修补过剑穗,说‘秋天风大,该换个结实的穗子……”
     周修士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那些包裹,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日期,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有压抑已久的委屈与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好像……真的弄错了……”他哽咽着说,“我就是觉得心慌……好像一睁眼,什么都变了……”
     “我知道。”蒯迪元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赶路时打了个盹,醒来分不清东西南北。但没关系,看看脚下的路,看看身边的人,就知道该往哪走了。”
     他从乾坤箱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镇魂符,是用轮回符文拓印的,带着淡淡的金光:“这个你拿着,要是再觉得心慌,就摸摸它。它会告诉你,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
     周修士接过符,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突然打了个寒颤,眼里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些。他看着手里的符,又看了看蒯迪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
     刘道长连忙上前,扶着他站起来:“师弟,我们回家,我给你煮碗热粥。”
     周修士没有反抗,只是在路过那堆包裹时,脚步顿了顿。蒯迪元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笑了笑:“这些包裹,我会处理干净的。你要是想留个念想,就挑一个最顺眼的带走。”
     周修士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那个装着干枯花瓣的包裹,紧紧攥在手里。
     看着他们师兄弟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蒯迪元才松了口气。林风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师父,你的手被抓红了。”
     他这才感觉到手腕的刺痛,上面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他接过帕子擦了擦,目光落在那堆包裹上——阳光已经穿透薄雾,照在发霉的纸壳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这些包裹,是执念的具象化,也是现实的证明。他该把它们清理掉,却又觉得,或许可以留下些什么。
     “林风,”他说,“找些干净的布来,我们把能用的包裹整理一下。”
     “整理来做什么呀?”
     “送给需要的人。”蒯迪元笑着说,“比如装草药的木盒,能给王奶奶当针线盒;装蜂蜜的陶罐,洗干净了能给李大娘腌咸菜。”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向镇上找布。蒯迪元蹲下身,开始一个个翻看那些包裹。阳光照在他身上,带着驱散阴霾的暖意。他知道,周修士的执念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被幻境影响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具象化执念”出现在他面前。
     但那又如何?
     他的道,本就是在传递中化解牵绊,在派送中抚平伤痛。无论是真实的包裹,还是执念化成的影子,只要用心去看,总能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就像此刻,他拿起一个被踩扁的纸鸢盒子,突然想起清河镇的孩子们总在河边放风筝。或许,这个盒子能给他们当颜料盒。
     晨雾彻底散去,破庙里的霉味渐渐被阳光晒散。蒯迪元整理包裹的动作很慢,却很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份份需要被温柔对待的牵挂。
     远处传来林风的脚步声,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
     新的一天,新的牵绊,还在继续。
     而他,会在这里,慢慢处理,认真送达。
     这就够了。
    喜欢。
  

第31章 执念[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