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不是一只傻鸟。
虽然这一次它找到你,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像是一只傻鸟,但它其实相当聪明,在无法说话的先天缺陷下,经过刻苦的锻炼,小一拥有强健的翅膀,发达的大腿,尖利的长爪,还有……有时候表现得死心眼儿的笨脑筋。
此刻它的死心眼偏向了缘一,因此对你这毫不掩饰的敷衍就有些不满,甚至又跳过来准备推搡你。
在它预备这么做的时候,你将包裹从窗户里丢了出去。
“——!!!”
小一嘴巴大张,眼睛大张,看看你,又看看窗外,整只鸟都震惊了。
你好意提醒它:“再不去捡就会被别人捡走了。”
小一没有办法,它对你不高兴地开合了两下鸟喙——如果是会说话的鎹鸦,这时候说不定会说出响亮的、嘈杂的、不中听的、指责你的话,好在小一不会说话——之后,那对强健的翅膀伸展开,它飞出了窗外。
你眼疾手快合上窗户,拉上窗栓,无论后来窗户外头的鸟儿如何扑腾啄咬,你都再没打开窗户。
“去找缘一吧。”你告诉外头的小一,“他的心意我收到了,现在,将我的心意也传递过去。”
小一猛啄你的窗面。
你没有理会它。
“……”
“……”
过不了一会儿,窗外归于平静。
你还是没有开窗,反倒是将上午那些乱糟糟整理到一半的行李又拿过来,整整齐齐叠放好,然后往包袱里放。
这样的事情做到一半,你突然感到疲惫。
发自内心的,从肩膀到肘,到手腕,到手指头,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胸口,将你的力气全部抽走,丁点不剩,导致你呆呆坐在房间里,一下子什么也干不了。
你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仰面躺倒在房间的榻榻米上。
“……”
你看着头顶空荡荡的、木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分明什么也没想,可在这沉默的时光中,出现了好多人在你的脑子里一起嘈杂地说话,男声、女声,尖细的、高亢的、低沉的,他们说些或许很重要、或许不值一提的乱七八糟的事,可每当你凝聚注意力去倾听,又什么也听不着。
“……”
你呈大字状躺在榻榻米上,佩刀放在一边,整理到一半的行李也放在一边。
店家应该勤于打扫,眼前的天花板是质朴干净的木色,墙角有点儿蜘蛛网的残余,你看着那片蜘蛛网的时候,角落里的蜘蛛正巧从缝隙里爬出来,爬到已经黏成一团的旧网上,在那片无用的废墟上辛辛苦苦吐丝,结出新网。
你眼神空空地看着那只蜘蛛。
你用干枯的大脑,尝试去思考一只蜘蛛的生活。
每天,每天,被人毁掉旧网,为了生存,又得在夜晚来临之前,织出新网;
每日如此,每日如此。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
你很快反应过来,冷冷地在心底嘲笑自己——没有意义就不可以生活吗?蜘蛛的生活,既然它在努力地生活,那么面对这样的生命,关于【意义】的讨论就显得太傲慢了。
傲慢地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别的生命,明明你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糟,为什么还能有这样格格不入的傲慢?<
第276章 红月之夜8[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