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努力去理解哥哥的所思所想。
从头到尾梳理一下事件吧:
他将于二十五岁死去,一切已经成为定局,本来已经接受这件事的两人,到如今,其中的一人提出异议:
“如果可以活着呢?”
就算成为食人之鬼、神话中的妖怪,都不要紧,只要活着就好。
继国缘一想,这可不行。
如果可以活着,那么继国缘一当然欣然接受,能够活下去继续现在的生活,他发自内心地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如今兄长与他的关系非常和睦,他每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嘴角都是自然咧开的。
这样的日子就算是持续到一百岁,他都不会觉得腻。
——可是,如果,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继国缘一成为【人类】之外的【其他】呢?
只是稍微往那个方向思考一下,继国缘一就感到自己的精神、灵魂、意识——总之是这一方面的东西,那些发散出去的触须好像探到了一个漆黑的【洞】。
【洞】里空空荡荡,没有光、没有声响、没有味道、没有冷暖,仿佛是与世界孤立的一角,连时间都没有。
那些探进去的触须立刻僵硬着与本体的部分断开,落进空荡荡的黑暗里,只留下窒息的隐痛。
继国缘一站在【洞】前,努力想要看清里头有些什么东西,他谨慎地朝里探头、张望,竖起耳朵去倾听。
在他的全神贯注之下,【洞】终于大发慈悲给了他一些反馈:
似乎是落雪之日的廊上,被温暖被褥包裹起来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下定断言:“那是……借人类躯壳诞生在这世间的怪物!”
他伸出干枯的手,去握住另一边年轻男子修长的手:“不要去爱他!岩胜!不要学你的母亲!他是个怪物!”
男人说完这些话,睁着眼睛死去了。
丑陋的死相。
可看他脸上的惊惧与痛恨,想必临死之前诉说的,应该是值得相信的谶言吧!
这一幕在【洞】之中隐去,下一幕在兵刃交接声中出现。
人类的尸体倒在路边,像是被屠掉的牲畜那样堆在一起,铠甲上带着血的哥哥在尸堆中抱紧死去的弟弟,发出痛心的嘶嚎:
“您不是神明吗?用刀斩开通往胜利之路的剑之神明!为什么啊!为什么舍人会死!?”
“他明明一直跟随您,一直跟随您!没有人比他更忠诚了!为什么他会死啊!难道这一次胜利的祭品,就是舍人吗?”
“求您了,让我作为祭品吧!让他回来!我的弟弟……让他回来啊——”
真是悲惨的嚎叫,只要听过一次,这辈子就无法忘怀了。
能让他如此痛心哀求的家伙,以庇护之神的角度来看,一定相当不称职地践踏了许多人的心意吧!
那些抓心的哀求声在【洞】中远去,下一刻响起的,是女子优雅的谈笑声。
贵族的夫人穿着华美的服饰,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身后如同一道静默流淌的河,她手抚在腹部,端着笑容说话:
“竹千代无法继承您的天赋,但是这个孩子,我想他一定可以,带着您的血的孩子,注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就像您可以为继国、前田带来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一样,我一定、一定会为您诞下配得上神之子身份的孩子。”
“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夫人脸上扑了粉、描了眉、画了唇,这样精心妆点的美人面,她吐出的气息应该也是带着芬芳,让人心生愉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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