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尘的手机还停在半空,通话界面亮着,他回头望着洛倾颜,声音低了些:“如果最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延期?”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把策划本轻轻合上,指尖在封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眼:“延期是退路,但我们还没走到尽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把手机收进口袋:“那就继续找。”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城郊一座私人庄园的铁门前。园内草坪修剪得如同地毯,喷泉在阳光下划出弧线,远处玻璃宴会厅闪闪发亮。婚庆公司推荐时用了“梦幻”“尊贵”这样的词,可洛倾颜只看了一眼,就在本子上画了个叉。
“太像展览馆了。”她合上本子,“我们不是来走红毯的。”
顾逸尘点头,拨通电话:“下一个。”
第二处是湖边庭院,独栋小楼临水而建,景致清幽。负责人热情介绍:“这里办过三场明星婚礼,媒体称它是‘爱情圣地。”
洛倾颜问:“平时有人住吗?”
“当然不,这是纯婚庆场地。”
她转头看顾逸尘,两人同时摇头。车驶离时,她写下第二条备注:“拒绝‘只在婚礼那天活着的地方。”
第三处是复古庄园,爬满藤蔓的石墙看起来颇有岁月感,可一进门,洛倾颜就皱眉——空气里飘着浓烈香薰,走廊两侧摆满反光镜面装饰,连树上都缠了LED灯带。
“这哪是庄园,是摄影棚。”她小声说。
顾逸尘难得接话:“像在拍古装偶像剧,就差群演举火把列队迎宾了。”
她笑出声,又被自己吓一跳——都快忘了还能笑出来。
可笑完,疲惫还是涌了上来。太阳偏西,连看四地,无一满意。顾逸尘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接了两个工作电话,语气渐冷。第五处场地在市区边缘,导航到了终点却不见门牌,两人在街口来回走了三趟,才在一条窄巷口发现一块不起眼的木牌:“栖院”——复合文化空间,预约制。
“就这?”洛倾颜看着巷子深处灰扑扑的围墙,墙头爬着枯藤。
“最后一处。”顾逸尘说,“去看看。”
巷子窄得只能并肩走,两旁是老式居民楼,窗户开着,飘出饭菜香。快到尽头时,一阵笑声传来——几个孩子在门口跳皮筋,一个老太太坐在小凳上择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
门虚掩着。推开来,是个小院。
院子不大,铺着旧青砖,缝隙里钻出细草。中央一棵茉莉树,枝叶舒展,虽未开花,却已有绿意。晾衣绳横过院子,挂着碎花床单和一件男式衬衫,随风轻晃。左侧是改造过的玻璃书房,书架堆满旧书,一只花猫蜷在窗台打盹。右侧厨房亮着灯,锅盖边缘冒着白气,炖汤的香味混着葱姜气息,暖烘烘地散在空气里。
洛倾颜站在门口,没动。
她从包里取出那支钢笔,轻轻旋动笔帽。水晶泛出微光,不是灰蓝,也不是暖橙,而是一种极淡的粉,像晨光初照时花瓣边缘的颜色。
顾逸尘站在她身旁,声音很轻:“这地方……在呼吸。”
她没说话,只是翻开本子,写下三个字:“就是它。”
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你们是来看场地的?抱歉刚才在做饭,没及时开门。”
“没关系。”洛倾颜问,“这里平时也办婚礼?”
“偶尔。”女人擦擦手,“我们不做商业流水线,只接看得顺眼的新人。上一对是书店老板和插画师,仪式在树下办的,誓词念完,猫跳上桌子吃了他们的蛋糕。”
顾逸尘嘴角微动:“我们想要简单点,但要有温度。”
“那你们来对了。”女人指了指茉莉树,“去年有对老人在这儿补办婚礼,新娘说年轻时没穿过婚纱,老头就亲手给她缝了一件,用的是他们女儿出嫁时的窗帘布。”
洛倾颜低头看本子,笔尖轻颤。她忽然用钢笔在纸上写下:“我们为何出发?”<
第766章 四处奔波找场地[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