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进书房,钢笔静静躺在桌沿,水晶尚未苏醒。洛倾颜将昨夜定下的“新物种”项目书轻轻合上,封面上那支笔的影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轮廓。她没再看顾逸尘,只是把文件夹夹进臂弯,转身走向书房门。昨夜那道照亮纸页的闪电,仿佛还在她指尖残留一丝电流,可现实已不容她沉溺于高光时刻。
她知道,真正的开始,从来不是灵光乍现的雨夜,而是清晨醒来后,如何把梦变成文件。
项目书发出去时,她附了一句话:“这是我们想留给城市的声音。”三位曾与她合作无误的编剧,都是业内口碑极佳的叙事高手。她没提商业回报,也没列数据,只附上了观众来信的摘录——那封关于超市排骨的,那封写着“我连个能说这事的人都没有”的,还有那个在深夜录音里轻声问“我是不是……被谁跟着了?”的。
第一位回复得最快。下午三点,邮件抵达:“倾颜,我很感动,但这剧本太‘软,投资人不会买账。”语气客气,却斩钉截铁。她盯着“软”字看了很久。曾几何时,情感也被当成一种缺陷。
第二位是电话打来的。傍晚六点,她刚泡好一杯茶,铃声响起。对方语气温和:“你和顾总可以任性一次,但我得吃饭。”她没反驳。挂了电话,茶面浮着一圈圈涟漪,像某种无声的讽刺。
最晚的是第三位。凌晨一点,她还在等,手机震动了一下。只有一句:“等你们找到愿意为‘呼吸声录音写十集的人,再找我。”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开灯。窗外城市灯火未眠,可她忽然觉得,那支曾为她照亮无数情绪的钢笔,此刻竟照不进一丝光。
第二天,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空白稿纸,决定自己试试。
她写电台主持人坐在深夜的录音室,耳机里传来一段沉默的呼吸。她写他翻出旧信,发现喂猫的老人每周都多买一份猫粮,却从不提收留的人。她写那个失联十年的儿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脚却像被钉住。
可当她把初稿递给顾逸尘时,他翻了十几页,没说话。良久,才说:“它像一封情书,但不是剧本。”
她没恼,只是轻轻点头。
她知道他说得对。情书能打动一个人,但剧本得撑起十集、二十集,得有节奏、有悬念、有转折。她能听见心跳,却不会为它编曲。
那天夜里,她拿出“时光回溯之情感共鸣笔”,指尖摩挲着笔身,轻声说:“我想看看,那个电台主持人,究竟是怎么活的。”
笔尖落在纸上,水晶微闪,光痕蜿蜒。画面浮现:深夜的录音室,墙上贴满便签;一杯冷掉的咖啡旁,堆着未回的信件;一个男人坐在麦克风前,声音温柔,可眼神空茫。他录下一段又一段别人的孤独,却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
可再往下,画面碎了。她想看他是如何破案的,如何把线索串联,如何让观众在第三集就猜到真相却又被反转击中——可金手指沉默了。它能映出情绪,却无法生成结构;它能共鸣悲伤,却不能设计高潮。
她忽然明白,这支笔,是心的耳朵,不是脑的笔。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给顾逸尘发了条消息:“我们找到了心跳,但没人会写它的节拍。”
手机很快亮起。他回得简单:“我在会议室,等你。”
第881章 项目筹备遇难题[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