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北部的深夜,霓虹灯管拼成的34;La Sombra34;招牌在门外明灭,电流声混着龙舌兰酒瓶碰撞的脆响。维克多推开钉满铜钉的橡木门,混着盐粒与酸橙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年龙舌兰的醇厚裹着烤玉米饼的焦香在空气里发酵。
二十张木椅在陶土地面投下爪痕般的阴影,墙壁上褪色的革命壁画被经年烟熏染成琥珀色。老式点唱机卡着转轴,断断续续吐出七十年代corrido民谣的吉他前奏,吧台后整面墙的陶土酒架上,上百瓶梅斯卡尔酒在煤油灯下泛着幽绿的磷光。
东南角铁艺窗边,伊察马尔面前的木桌绿漆剥落成沙漠地图。生锈的窗框卡着半截仙人掌,半年前某个醉鬼射进墙体的子弹孔里,此刻正钻出条碧绿的蜥蜴。每当吊扇将彩色剪纸灯串吹得簌簌作响,仙人掌的尖刺就会在石灰墙投下张牙舞爪的投影,恰巧笼罩住他搭在桌沿的银质打火机。
铜质吊灯在吧台泼出黏稠的光晕,酒保擦拭的郁金香杯沿凝着细密水珠。维克多经过时,某张木椅突然迸裂的榫卯声惊起梁上鸽群,白色羽毛混着墙皮碎屑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桌上,正覆住桌角用匕首刻了三十年的、早已模糊不清的情侣名字。
维克多从帆布挎包掏出的虎标万金油铁盒撞在木桌上,盒盖上繁体34;香江制造34;的字样在仙人掌投影里泛着冷光。他指间转动的清凉油玻璃瓶折射着彩纸灯串,在革命军壁画上投出流动的金色光斑,瓶底模糊的34;漳州日用化工厂34;钢印正对着伊察马尔鼻尖。
34;这些华夏小玩意在蒙特雷能翻二十倍价。34;维克多旋开清凉油盖子的刹那,薄荷脑的锐利气息惊走了子弹孔里的蜥蜴。伊察马尔用银质打火机燎着万金油盒边缘的蜡封,火苗映出他睫毛上凝结的盐粒:34;殖民时期的白银航线,现在流淌的是塑料中国龙。34;
他们头顶的十四叶吊扇突然停滞,三十七张彩色剪纸同时垂落。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在吧台后方爆出雪花噪点,播放着本应在1972年出现的东京羽田机场新闻画面。酒保身后青铜罗盘的磁针正在疯狂旋转,那是维克多上周从蒂华纳当铺收来的34;导航仪34;,此刻罗盘玻璃内侧正渗出细小的水银珠。
穿蕾丝边女仆装的桑西娅·明晨·桑切斯端着龙舌兰酒走近时,十二根吊灯铁链无风自动。她胸前的青金石项链随步伐晃动,每次摆动都精准遮挡住维克多那深邃探究的眼神——这个老色狼。当她把盐瓶放在刻着情侣名字的桌角时,军用级窃听器的幽蓝指示灯正在柠檬切片下亮起。
34;刚才那位不苟言笑华裔先生呢?34;桑西娅擦着桌面的龙舌兰酒渍,指甲盖上墨西哥国旗贴纸正对维克多瞳孔。吧台后的青铜罗盘突然发出蜂鸣,电视机雪花屏里闪过敦煌莫高窟的飞天使者壁画,伊察马尔的银质打火机在此时滚落桌面,点燃了从维克多包里滑落的半张船运单据。
“最近的觉醒者真是越来越多了,但是你为什么敢于接近我呢?”伊察马尔头也不抬,他试图用他的能力把打火机从桌面上立起来,但是越是细微的动作就越困难。
桑西娅仅仅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笑吟吟得回答:“先生可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而我只是个女招待,只赚小费。”
“那需要我们为你这个迷人的女士做什么呢?”维克多显然很适应这种场面,他的笑容比板着脸的依察马尔迷人太多了。
“只要贵宾不要把这个窃听器当着我的面扔掉就可以了。”桑西娅的手指带着万种风情,点了点正试图用打火机敲击窃听设备的依察马尔。
“我喜欢你的质朴,哈哈哈!”维克多揶揄
第320章 哪里都有天命之人[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