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库茨克的黎明,是被钢铁的咆哮声撕裂的。
七台经过连夜改造的“踏冰者”,如同七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在勒拿河冰封的河道上列成一字长蛇阵。它们的船头,被焊上了缴获来的、磨得雪亮的铁轨,形成了狰狞的撞角。船身两侧,加挂了厚重的锅炉钢板,上面用白色的油漆潦草地涂着骷髅头和交叉的骨头,这是王大彪的杰作,他管这叫“开光”,能辟邪。
每台“踏冰者”的屁股后面,都拖着一长串由雪橇组成的“尾巴”,上面堆满了煤炭、弹药和用油布包裹的食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台被固定在雪橇上的“阎王爷的唢呐”,黑洞洞的喇叭口,如同沉默的巨炮,无声地诉说着前几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度化”。
林好站在岸边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他身上披着冷雨送来的熊皮大衣,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个灌满了滚烫姜茶的军用水壶。胃里的酒精还没完全散去,宿醉的头痛和眼前的狂热景象搅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大帅!”王大彪赤着粗壮的胳膊,浑身蒸腾着白汽,从“踏冰者”的旗舰上跳了下来,跑到林好面前,一个立正,吼声道:“黑北军第一装甲……呃,第一铁王八舰队,整备完毕!请大帅训示!”
他身后,数千名黑北军士兵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的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比燃烧的煤炭还要炙热。他们看着林好,像是在仰望一尊即将降下神谕的战神。
林好张了张嘴,想说点“注意安全”、“别冻着”之类的废话,但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
就在他词穷之际,李墨涵迈着四方步,从容地走到了台前。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三军将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岸。
“将士们!”李墨涵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历史见证者的庄严,“今日,我等非是出征,而是‘巡天!大帅有言:一月平西。此非狂言,乃是天命!”
“尔等脚下之冰河,非河,乃龙脉也!我等此行,便是驾驭冰龙,西巡万里,以大帅之神威,昭告这片冻土,旧日之神只已死,新世界之秩序当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顶着铁轨撞角的“铁王八”,语调陡然拔高:“尔等所驾驭者,非战车,乃‘破障金刚!前方或有顽敌负隅,或有坚城自守,皆是螳臂当车!尔等只需记住大帅的教诲——”
他猛地转向林好,深深一揖。
林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碾过去!”李墨涵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三个字。
“碾过去!!”
“碾过去!!!”
数千人的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冰面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作响。王大彪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跳回旗舰,一把抓起一个铁皮大喇叭,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吼道:“全体都有!锅炉给俺烧到头!出发!干他娘的!”
伴随着七台蒸汽机同时发出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七条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钢铁的履带开始转动,碾压着冰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庞大的“踏冰者”舰队,就这样拖着长长的补给雪橇,沿着冰封的河道,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朝着大陆心脏的疯狂突进。
林好看着那远去的钢铁洪流,默默地拧开水壶,狠狠灌了一口滚烫的姜茶。
‘完了,他内心的小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这下真成巡天大圣了。
在黑北军出发点以西约三十公里的一处隐蔽山丘上。
两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身影,如同两块不起眼的岩石,一动不动地趴在雪窝里。
代号“幽灵”的男人,正通过一具精密的德意志望远镜,观察着那支正在冰河上远去的、造型光怪陆离的舰队。他身旁的副手“耳语者”,则在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台小型的无线电信号监听设备。
“上帝……这简直就是一场武装游行。”耳语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没有任何战术队形,没有空中掩护,没有侧翼侦察……就这么一条直线地冲了过去。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参加某个原始部落的迁徙仪式?”
“不。”幽灵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呼出的白气瞬间在风中消散,“这不是仪式,这是宣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巧的笔记本,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上面写着:【目标群体心理分析:已进入“使命感”驱动的狂热状态。常规军事逻辑失效。他们的战术,就是‘存在本身。通过不可阻挡的前进,来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
“我们的原计划,活捉一名军官,已经不可能了。”幽灵沉声说道,“靠近他们,就等于靠近一群失控的犀牛。我们得换个思路。”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破烂白熊军军服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远处的一片树林里逃了出来,神情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们是刚刚被“踏冰者”舰
第433章 疯狂序曲[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