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术和他麾下的蒙疆骑兵师,成了这条巨蟒的眼睛和獠牙。他们强悍的蒙古马,在这种地形下,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力。骑兵们散成一张大网,在队伍前方和两侧进行着大范围的侦察。他们不需要地图,星辰、树木的朝向、风的来路,就是他们最好的向导。
“报告大帅!”一名博尔术的亲卫,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骏马,冲到林好面前,“前方三十里,发现一道冰谷,深不见底,宽度超过两百米,无法绕行!”
消息传来,队伍停滞了。
随军的陈博文博士通过电台,传来了他充满绝望的分析:“大帅,根据地形图的等高线推测,那可能是一条地质断裂带。在没有重型工程设备的情况下,想在这种冻土环境下架桥……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足以让这支大军变成十万座冰雕。
林好勒住马,看着前方那片沉默的林海,头痛欲裂。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什么“不科学”的办法,博尔术已经带着一群精壮的蒙古汉子,扛着巨大的斧头和锯子,冲进了路旁的针叶林。
“长生天没给我们路,我们就自己走出一条路!”博尔术的吼声在林中回荡。
半天后,当林好抵达冰谷边缘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上百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红松,被整体伐倒,用最粗暴的方式,横跨在深谷之上。树木与树木之间,用缴获的钢缆和铁链死死捆绑。无数士兵正在上面铺设着厚实的木板和冻土。一座充满了原始、野蛮力量的巨木桥,就这样出现在了天堑之上。
它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它,能过人,能过马,甚至能勉强通过拆掉炮管的轻型火炮。
林好看着那些扛着圆木、满身大汗的士兵,看着那些用最原始的智慧和最坚韧的意志征服自然的部下,他突然明白了李墨涵那句“我们自己走出一条路”的真正含义。
路,不是被找到的。
路,是被踩出来,是被……用血肉和意志,硬生生开辟出来的。
三天后。
这支饱受折磨的大军,已经深入了无人区近两百公里。减员,开始出现。冻伤、疾病、以及被彻底耗尽体力的倒下。但整支军队的士气,却在一种近乎自虐的狂热中,不降反升。
他们征服了一座又一座天然的险阻,这让他们相信,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的脚步。大帅的“神机妙算”,正在被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一步步验证。
这天黄昏,当林好正就着冰冷的雪水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干粮时,博尔术再一次旋风般地冲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带回坏消息。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猎人发现兽王巢穴时的、混杂着疲惫与极度兴奋的神情。
“大帅!”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林好问。
“一条……会动的路!”博尔术从怀里掏出一张用炭笔草草绘制的地图,铺在雪地上,“在东边那片矿山的山坳里,我们发现了一条铁路!很窄,是那种矿山用的小火车!它不在任何地图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线条,那条线,像一条隐藏在山峦间的毒蛇,一头连接着几座冒着黑烟的矿井,另一头,则精准地指向了维季姆的后方工业区!
“我们抓了两个巡逻的白熊兵!”博尔术补充道,“他们说,这条铁路,是维季姆的命脉!城里所有的煤炭、铁矿石,甚至一部分粮食和弹药,都是通过这条秘密铁路,从矿山运进去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过来!”
指挥部的所有军官,瞬间围了上来。他们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浓重的白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条纤细却致命的黑线。
那不是一条铁路。
那是维季姆这头钢铁豪猪,最柔软、最滚烫、毫无防备的……大动脉。
李墨涵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和了然:“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您看!这便是那巨兽的心脉!您早就知道它在这里,对吗!”
林好呆呆地看着那条线,看着博尔术兴奋的脸,看着李墨涵狂热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那座被炸断的铁路桥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好运,给……炸断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种冰冷的、混合着荒谬的幸运和被众人意志推动的、身不由己的宿命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一根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几座矿井的标记上。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让博尔术的骑兵师,不惜一切代价,夺下矿山,切断铁路。”
“用电台告诉王大彪和霍老大,”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弧度,“……再给老子演得像一点,动静闹得再大一点。”
“真正的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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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第三条路[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