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鱼人有满脑子困惑加震惊。
但不管怎样,表明态度很重要,他拼命摇头,“我不回去,这黑灯瞎火的,不能让您一个人在这。”
而且还面对着一个死人。
乔如意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勉强,就说了句,行吧。
鱼人有还在等下文呢,却见乔如意背好了包,戴上了防滑手套,一手扯住绳子就有上土锥的打算了。
“哎,祖宗……”
乔如意转头看他,“有事?”
鱼人有支支吾吾,“那个……您不给我安排点活?”
乔如意恍悟,这家伙还等着领任务呢。一直以来乔如意都是独立作业,从不雇助手,也从不带学生的,冷不丁冒出个跟着她的人,一时间她还不知道要安排什么任务给他。
想了想,她道,“你就在下面等着吧,嗯……视情况而定。”
鱼人有一下就明白了,内心猛地升腾起强烈的责任感和自豪感。这不就叫他见机行事吗,看似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但这其中的含金量可不小呢。
他要时刻保持冷静和警觉,时刻盯着祖宗的工作状态,一旦出现任何的问题他都要顶上!
这就是素养!
鱼人有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祖宗,我一定会守护好您的!”
乔如意这边都要上绳了,脚刚踩上土锥,听到鱼人有的这么一句,脚底一滑,差点踉跄摔倒,幸好一手控着绳子呢。
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着实不明白鱼人有这一脸的信誓旦旦是为何。只能点头做礼貌性回应,绳子刚缠腰,乔如意又转头看着他。
鱼人有见状,立马做好迎接任务的准备。
“那个,记住,叫我乔如意。”她很郑重地强调,“不准再叫我祖宗了,听见没?”
鱼人有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好,祖宗不想暴露身份,我绝对保守秘密。
就是……
“我连名带姓地叫您,这……不大好啊。”
乔如意翻了个白眼,真就是……不因为赶时间做事,她一定会一脚将这厮踹晕,让陶姜从哪捡的扔回哪去。
“我都不计较,你个大男人别扭什么?”
鱼人有听出她语气的不悦,不敢再有微词,连连点头。
乔如意不再耽误时间了,趁着月黑风高的正好行事,毕竟机不可失。就见她一手扽紧了绳子,一头缠上了腰,脚踩土锥,只做了借力,身子一跃,整个人就攀着绳子轻盈而上。
看得鱼人有目瞪口呆的。
我滴个祖宗啊……
就单凭着这本事,也足以让他喊声祖宗了。
光束里,乔如意的身形极其快速,仅凭一根绳子便攀上了土锥的最高点。高度可不低,鱼人有光是仰头看着脖子都酸了。
眼前的雅丹土锥最高点是凸出来的,所以乔如意几乎是凌空,只有脚尖碰触土锥一角,相当于所有重量都压在绳子上。
鱼人有在想,这就是他来这趟的价值吧,要不是他大力去扯,去试土锥结不结实,祖宗哪能这么放心攀上去?
但很快,鱼人有觉得自己想错了……
乔如意穿上安全绳,在安全带齿轮环上架上所需的齿轮轮和螺母,利用辅助锚固定住了绳索,并将自己也绑在固定好的锚上。她又试了试顶部的锚,放置了凸轮,螺母,找到了平衡的主点,将绳子穿过双钩环,最后打了绳结把把绳子的一端系在安全带上。
做这一切的时候,乔如意是一气呵成,手脚利落不见丝毫犹豫,加上她本身就佩戴头灯,鱼人有站住下面投上来的光束就显得可有可无。
鱼人有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乔如意的那句“视情况而定”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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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有点多余。
但鱼人有转念一想,他也不多余!
万一绳子不结实,她从上面掉下来他还能当个垫背的不是?
万一啊,他说万一。
可没有诅咒她出事的意思。
乔如意在上头很快固定好了自己,往下降绳子时齿轮丝滑,死者所在的位置是有落脚点的,方便她操作。
白天的时候,乔如意就看好了土锥上各个点的位置,别说拓画了,就是真将死者弄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不相信行临办不到,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办这件事。
多余念头不再有,乔如意找到合适的位置后就从背包里拿出拓画工具。
鱼人有这才知道她口中的“工作”是什么,一时间就肃然起敬。
这叫什么?
这叫万物皆可拓啊,怪不得能成为国家级拓画师,身价那么高。
可是,这玩意有什么好拓的?
乔如意却拓得很专注,就连腕间的升卿都没打扰她。在静静等着拓纸干的时候,她就盯着死者看。
还真是严丝合缝地卡在雅丹堆里,而且确实是大半个身子转过来了,这么近距离的查看,就更加一目了然。
究竟是什么原因?
还有,死者究竟是谁?为什么也会没了一只眼?
他在向谁祈求?
等等这些问题挨个在脑子里过完一遍,拓纸已经干了,得力于风大。
她没急着下来,伸手抵在拓画上,陡然指尖就疼了一下。紧跟着狂风大作,沙尘四起,她隐约听见鱼人有的惊呼声,但没倒出精力去看。
周围的雅丹堆竟迅速坍塌,耳边的风沙声成了悠悠的驼铃声。乔如意再睁眼时只觉身处室内,周围光线暗淡,看不清环境陈列。
却能隐约瞧见一个像石碑的物件,上面镌刻着一行字——
善济诸客,随其所愿,助其诸事皆畅。
店中似有一人,身形模糊,似衣袂飘飘,鎏金博山炉中香气袅袅。
就听有人在说,是,我想好了!
很坚决的口吻。
也不知为什么,乔如意心头涌起很强烈的感觉,要阻止对方。
这种感觉似潮水汹涌,她刚要开口,就觉眼前绿光耀眼,手腕上一阵剧痛,陡然一个回神……
哪还有什么身形什么香气,她还在雅丹堆上,耳朵听到的仍旧风过雅丹群时的鬼哭狼嚎,死者仍旧静静地镶嵌在土锥中。
再看腕间,升卿显得很激动,正冲着她吐信子,刚刚是它收紧了身体,勒得她手腕生疼。
升卿从没这么激动过。
不对,太安静了。
不是没了风声,而是下面鱼人有太安静了,怎么没动静?
低头一瞧,心里一哆嗦。
行临站住下面,清冷的月色在他身上似镀上银光,眉眼冷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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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善济诸客,随其所愿[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