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自有时限。这期限的长短,便与其生前的修为境界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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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下三境、中三境的修士,每登临一重境界,其轮回之期便会向后推迟百年。若是以此推算,一位涅盘境圆满的修士,便需要等上六百载光阴,才有重入轮回的可能。”
“而一旦迈入上三境的门槛,这期限便不再以百年计,而是千年。天门一千,化虚两千年,道一三千,至于那传说中站在九境之巅、几可与天地同寿的人物,其轮回之期,至少也是万年起步了。”
荀信说到此处,略微停顿,给了柳相消化的时间,而后才继续补充。
“当然,山君也需明白,这只是一个最基本的定数。轮回一事,玄之又玄,其中还得掺杂进各人身负的因果业力、命格气运的变数,以及可能遭遇的劫难。种种因素交织,使得最终的天时极难确定。具体的内幕,恐怕就算是那高出天外的老神仙,也未必能尽数说清。我等所知,亦不过是古籍上记载的只言片语罢了。”
一番详尽的解释,让柳相瞬间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他耗费心神,反复推衍,却始终找不到赵春生的转世之身。
承台境,位列下三境,正对应着三百年的轮回期限。
仔细算来,距离她身陨之日,时日还远远未到。
更何况,柳相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心有所感,曾自指尖剥离了两缕至纯的剑意,又牵引来一缕难得的福运,一并打入了那女子的神魂之内。
这些,无疑都是巨大的“变数”。
剑意护其魂魄不散,福运助其来世顺遂。
这些外力的干涉,必然会影响其轮回的最终时机。
或早或晚,皆有可能。
既然时候未到,再如何强求推衍,也是徒劳无功。
想通了这一点,柳相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顽石终于悄然落地。
朝着荀信,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荀先生解惑。”
荀信坦然受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谦逊的笑容。“山君言重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秘辛,不过是修行界一些流传较广的常识罢了,当不得一个‘谢字。”
棋局已终,惑也已解。
荀信再次整了整衣衫,向柳相深深一揖,此为辞行之礼。“既如此,荀信便不再叨扰山君清修。”
这位在儒家学宫排名第四的读书人直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这壮丽的天王山景,又将视线转回到柳相身上,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天下大好风光,无数人间烟火,都在山下,等君亲临观赏。”
柳相抬起头,视线越过荀信的肩膀,望向那云海翻腾、深不可测的天外,嘴角也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会有这么一天的。”
荀信的身影,便在这句话音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下一刻,整座臧符山,毫无征兆地下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梨花大雨。
那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由精纯至极的天地元气所化的梨花花瓣,洋洋洒洒,漫天飞舞,似在为远行的贵客送行。
梨花雨中,柳相缓缓转身,走入山巅那座看似破败矮小的祠庙。
祠庙之内,空空荡荡,只有香火缭绕的余味。
柳相穿过空寂的前堂,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入祠庙后方,那座寻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高楼。
楼阁之内,幽暗深邃。
无数根殷红如血的丝线,从穹顶垂落,在空中交织错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根红线,都代表着一位大渊遗民的命运脉络。
有的红线光泽明亮,坚韧无比,预示着其主人生机勃勃,气运昌隆。
有的则黯淡无光,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柳相立于这片命运丝线的中央,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识海,如意神通自行运转。
他即将开启自己的第二场大梦。
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枯燥的推演过程,或许直到第四个,乃至第五个百年渡口降临,都未必能够醒来。
在此之前,必须为接下来的人事,做好最后的安排与观望。
一幅浩瀚无垠的命运画卷,在他心头无声地展开。
画卷之上,光影流转,如光阴长河奔腾不息,浮现出一幕幕属于未来的、可能发生的景象。
柳相只是一个沉默的翻书人。
只看,只听,作壁上观,不加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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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这么久[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