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刚洗漱完就接到了姜老太太的电话,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跟她说话,甜甜的叫了声,“奶奶。”
姜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惊艳商圈的美人,保养的很好,六十多依然精神抖擞,谈吐举止间隐约可见当年叱咤商界时的影子。
但此刻她就是一个疼爱孙女的奶奶,看见小姑娘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笑的鱼尾纹都堆砌在眼角,“哟,还记得我呢!”
姜馥故意摸着手里的牌不看她,话说的酸溜溜的,闹小孩子脾气。
“哪能,这不是想您了。”
她打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姜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牌,絮絮叨叨的,“把头发吹干再说话,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沈姜点头道了声哎。
被姜老太太带在身边的那一年,她整日和姜老太太待在一起,两个人吃在一起玩在一起,遇到雷雨天时,姜馥扔下老伴也会来陪她。
对沈姜来说,姜老太太是对她最好的长辈。
姜老太太认她做孙女,其实更像忘年交的闺蜜。
她吹完头发,那边牌局也散了,老太太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兴师问罪,“你跟我说,你找到人了,之后怎么想的?”
“啊?”沈姜假装听不懂,“什么怎么想的?”
“啧,装什么傻”,老太太嗔怪,跟她还瞒着?
“那个臭小子啊。”
放下手里的毛巾,沈姜认真的说,“奶奶,没有她我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说完她又补了句,“奶奶,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骨子里是什么感受,但是没有他的话,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眼见着她越说越悲伤,老太太打断,“啧啧啧,这还没什么呢,就这么向着了。”
咂吧嘴里的茶,啧,都是苦味。
好歹跟她认识三年了,养在身边一年,还是养不到人家心里去,姜馥挂着一张苦瓜脸。
生无可恋的表情把沈姜逗笑了,“您说什么呢,他是他,您是您。”
隔着屏幕小姑娘笑的那么开心,姜馥暗暗松一口气,她真怕小姑娘在她这哭,她又够不着。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脾气的小姑娘,姜馥是真把沈姜当亲孙女的。
“行行行,我这只一句,他不好就回来,我老太太这养得起。”
老太太很有钱,沈姜知道,但她不想赖着做米虫,“行,我知道您富,我给您看。”
沈姜把她拍的照片给老太太看,刚到云城那天司烬拿着雨伞等她那次,老太太冒酸气,嘀咕说都是她老头当年玩剩的,又不停的跟她炫耀她当年谈恋爱那点事,两个人嬉嬉闹闹到好久。
挂了视频,沈姜躺在床上,关了灯闭上眼,她的世界又变的那么安静。
沈姜想起十岁那年打零工那次,那是他第一次打零工,当时的她长得瘦小,年龄又太小,很多地方根本不要她,兜兜转转找了一天,傍晚时才找到一份帮忙分类垃圾袋的工作。
垃圾场的工人把收来的塑料袋堆放在垃圾场内,她负责分类放好,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天,熬到晚上十点才把工作完成。
去找老板拿一天的工钱时,垃圾场的老板娘把她推搡在地上,骂她没爹娘的要饭的,也就二十块钱。
垃圾场的工人干一天给五十,她小就给二十,但沈姜等到半个小时后,垃圾场关门也没拿到。
她抱着膝盖,坐在垃圾堆里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要等,等他们把钱给她。
不给她就不回家。
她很难受,心里发涩,难受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却一滴泪也挤不出来,在黑漆漆的院子里空坐着一个小时。
快十二点时,墙外发出一阵声响,司烬在外面费力的翻墙,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么高,从墙那头爬过来,在垃圾堆上滚了一圈,停在她面前,脑袋上沾满了塑料袋的碎屑。
他从垃圾堆上迷迷瞪瞪的抬起头时,沈姜正呆滞着出神,看到他涣散的瞳孔里瞬间有了焦距,在空旷的视野里捕捉到了焦点。
司烬带着满身的狼藉扑过来,碎屑跟着他的动作飘荡,滑稽的样子让沈姜联想到见到主人的二哈,从拆家的“事业”里脱身,带着蛮劲和一身的碎屑,奔向回家的主人的那股热乎劲儿。
然后她笑了,司烬问她怎么不回去,沈姜想到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就哭了,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司烬怎么哄也止不住,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弄清楚原因,拉着她捡起石头砸了老板家的窗户。
老板和老板娘被他折腾起来,司烬左手拉着她右手拿着一块砖头,对他们两个人放狠话,“给钱吗,不给我就扔了。”
老板娘骂骂咧咧的说两个小疯子,从钱包里拿出来一张钱扔到地上,“给,走吧!”
司烬捡起来,他们俩翻墙出去就花了十几分钟,沈姜踩在他肩上,害怕的站不稳,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本来就脏的衣服满身的土。
借着路边的灯光,沈姜财迷的笑得开心,拉起来司烬把钱举在他眼前,“司烬,你看,五十!”
老板娘拿错钱了!她多赚了三十!
第二天,沈姜把钱给院长让她帮忙买书时,还在开心,那几天她真是把十年来攒的好心情都花光了。
她第一次凭自己赚钱,开心了一周,司烬说她那几天像个傻子,只会笑。
是,她好久没那么开心了。<
第五十七章 76[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