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道理总比没有道理要来的更好,否则如何能让列国百姓相信秦国不是虎狼之国,否则如何让列国的百姓相信秦国是正义之师?
既然无事可做,不如做一些事,不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嬴政想着,荆轲就来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荆轲竟是带来了桓崎的人头。
荆轲手持燕国地图,抱着桓崎的头颅献给秦王,眼前这个秦王正是他在有缘客栈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再见时,二人都相视一笑而后变得严肃认真,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二人各自进入了角色。
这大概就是一个优秀优伶的自我修养。
当嬴政打开那个漆盒时,桓崎的面部已然溃烂,只依稀能分辨眉眼,他知道那就是桓崎。
他说,他会回来,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他想起荆轲跟他讲起过有一个朋友不得不死的事,原来这个朋友就是桓崎。
他原谅桓崎了,但他也真的愤怒了。
看嬴政怒发冲冠,荆轲心中还觉得佩服,他演的真好,自己该演的更好才是,毕竟他们在演对手戏,不要被比下去。
他死都不明白,他是在演戏,而秦王是真的愤怒!
何况,演不演,是秦王说的算的。
有些话,说出口可以作数,也同样是可以不作数的。
于是,图穷匕见。
荆轲当着秦国文武大臣的面围绕大殿追了秦王三圈之后,嬴政再也不跟他玩了。
荆轲没有想到这台戏这么快就要结束了,他还以为秦王会跟他玩上一天半天的,但是秦王跑了两圈就失去耐心,第三圈的时候就开始抽剑,第三圈跑完,那把很长的剑就插进了他的胸膛里。
荆轲临死前嬴政问:“桓崎的脑袋是你割掉的?”
荆轲嘴里吐着血沫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嬴政咬牙切齿的说:“那你死的不冤枉,就凭你割下了他的脑袋,寡人就应该杀你一万次。”
嬴政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长剑全都送入荆轲的身体里,长剑贯穿了他胸膛的同时,似乎也戳破了一些他曾无法逾越的阻隔。
那阻隔是什么呢?应是一堵透明的墙。
现在,他终于穿越那一堵透明的墙了。
墙外什么都没有,不如他无数次想象过的那般古怪离奇,可又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
荆轲因为疼痛而不停抽搐着,但就在下一刻,他仿佛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头在无边无际绿色草原上奔跑的野驴。
野驴不像骏马那样光鲜,跑的也不够快,不过他头上没有缰绳,背上没有马鞍和脚蹬。
这头野驴快意纵情,嗅着青草浓郁的香甜和野花阵阵的芬芳,迎着和煦的暖风,追逐着半空中飞来飞去的蜜蜂和蝴蝶,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他的脑子里依然还有些奇怪的想法,嬴政的台词完全不像他先前所想的那样,这台戏跟桓崎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不是一个道具吗?
荆轲是笑着离开人世的,虽然人生最后这台戏也没有按照自己的剧本来演,但他终于彻底解脱了。
终于,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132章 一头野驴[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