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锦绣小区种了许多美人蕉,在夜里静静开放。
玉兰花形状的路灯下,一张石凳散着冰冷的光。
江诫脱下外套,垫上石凳上:“坐这里,下面太凉。”
少年的外套还带着温热,为她隔去石凳的冰冷。
他将吸管插进牛奶盒上,递到时乖手上,又爱不释手地揉揉她的脑袋,才低低开口:“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时乖咬着吸管喝牛奶,安静地听他说着。
“我外公外婆都是高干家庭出来的孩子,只生了我妈一个女儿,当年嫁给我爸,说是为了联姻,但其实我妈很喜欢他,而且政商结合,许多人都说是一段佳话。”
“可是嫁给我爸之后,才发现,他的心里好像有别人。”
时乖停下动作。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喝你的。”江诫好笑地看她,“你第一次遇见我,那次我和付水水一起被人绑架了。”
时乖惊讶地看着他,吸管上的牛奶滴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
乳白与粉红交衬,少年瞳孔缩了一下,红了脸。
江诫转过头,喉咙滚动两下:“宝宝,自觉点啊。”
“什么?”时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少年脸色通红,别扭地转过来,拇指迅速地擦过她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发烫,蜷进掌心搓了搓。
撩人却不自知的姑娘!
“后来呢?”
“歹徒原本只打算绑我一个,没想到水水跟我在一起,便一起绑过去,然后他们叫我爸选。”
“就算他不选,我也会让水水先走。”
“可是他选了水水。”
所以,有些道理他懂,让他选,也会这样做。
但是亲耳听见,他被爸爸放弃,这道伤,永远都好不了。
人最难的,便是在想到和做到之间。
“然后呢?”
“歹徒大概也觉得我更有用些吧,便留下了我。”
少年脸上满是笑容,却藏着深深的苦涩。
“江诫......”时乖喃喃开口。
“后来,去救我的,不是我爸的人,是我外公的人。”
徐陆霆也许压根没打算过去管他。
“江诫......别说了。”时乖突然难过起来,少年放荡不羁的外表下,又藏了多少愤怒与伤痛。
江诫低低笑出来:“我不难过,因为那一次,我遇见了你啊。”
不!
她宁愿那次他们没有遇见过!
否则,她一开始也不会目标这么明确地选择了他。
她一开始就做足了准备,才找上了他。
只是,这些话,都被时乖咽进了肚中。
她也开始忐忑起来了啊。
“上次呢?”
江诫顿了一下,有些别扭地将玉米递过来:“可以吃了。”
玉米烤的外焦里嫩,洒着薄薄的辣椒面和孜然,入口又甜又辣。
“好吃吗?”
时乖点头:“好吃。”
江诫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
“说啊。”时乖催促着。
少年突然顿住:“你你真的要听啊?”
“怎么了?”
江诫轻咳了两下:“那个......我爸想让我......”他侧头觑了一眼,“他想让我跟付水水订婚。”
咬在嘴里的玉米,突然就停了下来。
“我我我没同意啊。”江诫惊慌地看着她。
时乖将嘴里的玉米咽下去,淡淡道:“哦。”
“生气啦?”少年歪着头打量她的神色。
“没有。”时乖小口地吃着。
“不吃醋?”江诫反而不高兴起来,拧着眉头问。
“是你爸想,又不是你想,我吃什么醋呀?”时乖好笑地回答。
“那要是我想呢?”
“你想吗?”
江诫额角跳动,这个狡猾的臭丫头!
他不用说,都知道,如果他说想,时乖一定会说,你都想了,我勉强也没意思。
如果他说不想,她一定会说,你又不想,我吃什么醋。
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时乖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耍我?”江诫拧着眉头去揪她耳朵。
“好了好了对不起。”时乖一边笑一边躲,“你该回去了。”
夜跑的人都已经回家了。
小区里死一般的沉寂。
江诫双眸黑雾浓重:“我......我能不能不走?”
手中的玉米差点掉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怒视:“江诫!你快滚!”
“你你别生气,我这就走。”江诫连忙站起来,嘴角弯起,“早晚要住一起的,慌什么?”
“你还说!”时乖站起身,脚直接踢过去。
少年哈哈一笑,往后退了两步:“走了走了,别生气。”
天上起了薄雾,少年穿梭于玉兰灯下,带着一身寒气。
高高的影子倒映在路面上,晕出浓浓的安全感。
时乖拍拍滚烫的脸,看着少年笔直的背影:“江诫......”
少年立刻回头,咧嘴笑:“反悔了?”
时乖将外套扔了过去,见他一把接住,然后嘴角弯了起来,直直地看着他:“江诫,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少年定在那里,眼中有一瞬的怔忡。
然后心中漫过狂喜。
他将外套高高扔起,像风一样冲过来,狠狠地抱了一下,又迅速地松开。
趁她还没未来得及发火,三两步退回去,刚好接住落下来的外套。
“再撩小爷,弄死你!”
第二十五章 真的很高兴[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