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十成力。
他双眼瞬间因为愤恨而发红,厉声道:“只要你说出他在何处,我与你从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如果你还是不打算说出来,那现在就给我离开,以后休要再踏进我郁府家门半步。”
顾敬神色淡然,并未被他的愤怒影响分毫,不急不缓地说:“我猜你想去南疆,是因为听说封永要重回沙场对吧?”
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极为肯定,“可惜了,大魏党争他站错了位置,被砍断手脚,已彻底成了废人。”
郁平面色灰败,满是遗憾,叹息着闭闭眼,又问:“我最后再问大人一遍,赵易在何处?”
“沂扬。”顾敬不再兜圈子,直言道:“近段时间与你打过数次交道的黑风寨寨主,便是他。”
他话音刚落郁平就猛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顾敬语气坚定,“我早就有些怀疑黑风寨寨主是他,奈何他极为警惕,暗卫怕打草惊蛇不敢过多靠近他,所以我才安排你用剿匪的名义前往沂扬,目的就是引他露出马脚。”
郁平所接触的黑风寨寨主是个精瘦干瘪的老头,跟记忆里高大彪悍、如今应该正值壮年的赵易没有半点相似,两人几次交手,这位寨主所用的武功招式,他也没有半点熟悉之感。
况且两人第一次碰面时,寨主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完全就是不认识的样子,他压根从未将其与赵易联想在一处,也实在难以相信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顾敬知道他很难相信这个事实,继续解释道:“这十余年来他并没有花太多心思来躲你,你却从未发现他的踪迹,这极大地助长了他的自信。”
“此次朝廷出重兵围剿黑风寨,按照他以往的作风,早就丢弃这片山头遁走了,之所以留下与朝廷对抗,是因为剿匪的将领是你。”
“依据调查结果来看,他从未因为叛变了你而心生愧疚懊悔,在面对你时自然能做到面不改色,丝毫不慌。”
“你苦寻他多年只为置他于死地,可如今他近在眼前你却根本认不出来,还被他百般捉弄,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引以为傲,很刺激的事情,值得他以身试险。”
郁平想起自己在黑风寨寨主手上吃的几次亏,心里羞怒难当,一时气血翻涌,忍不住迭声咳嗽起来。
一旁的尤语秋赶紧给他拍背顺气,然后面带怒容看向顾敬,质问道:“顾大人这番说辞,是否可以让人理解为您是在看笑话?”
顾敬无辜地皱皱剑眉,“郁夫人别误会,我跟郁将军说这些话,只是因为赵易好像已经发现锦衣卫在查他的底,为避免他再次遁走隐匿踪迹,所以我希望郁将军切勿因跟我赌气而松懈应战,从而错过报仇的机会。”
之前郁平一心想着去南疆却被顾敬阻碍,他的确因为跟他置气,并未把心思放在剿匪上,打的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算盘。
如今被顾敬说穿,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沉默一会才说:“我承认如果靠我自己,也许穷尽余生也无法找到他,现如今被你发现了他的踪迹,那么你就算得上是我郁平的恩人,我说话算数,从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顾敬紧拧着的眉头舒缓,笑道:“之前顾某行事确实混账了些,郁将军即便是厌恶我也很正常,我也不敢以恩人自居,只希望您能亲手得报血仇,了却一桩心事。”
“此外,当年您之所以屡次败在封永手下,并非是因为您实力不够,皆因赵易这等小人暗中出卖军情机密给封永,他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况且他现在也得了报应成了废人,这对一名武将来说生不如死,所以您不必再对此耿耿于怀。”
不得不说,他这番话让郁平心里的死结解了大半,心里对他的怨念也消散许多,目光也渐渐温和起来。
郁平转眸与尤语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情绪,无言交流一番后尤语秋出声道:“顾大人一上来就将我们多年的心病解除,想必不只是热心肠这么简单吧,您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言。”
顾敬听她这话便知道她的气势已经开始走软,面上笑容不由加深了些,“话已至此,我再顾左右而言他,未免虚伪,便明说了吧,我要娶小荷为妻,与郁府结为姻亲。”
“因此我希望您们也能直言因何事对我心生不满,若是误会便解释清楚,若真是我的错处,我自会改正加勉。”
要是今日之前他说这话,郁平能数落他三天三夜,可刚才才说他是自己的恩人,转脸就来挑他的不是,好像有些开不了口。
郁平于是把目光看向尤语秋,眼神示意她来说。
尤语秋迟疑一会说道:“话昨日已经跟顾大人说得很清楚了,我郁家的立场态度也已经表现得很明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话语还是绝情,但说话的语气态度比起昨日来好得不是一星半点,顾敬心道有希望,于是乘胜追击,“既然郁将军与郁夫人不愿意开金口,那不如让顾某来个自我剖析。”
“我猜您们对我不满,是因为当初我说会去拒绝赐婚的圣旨,认为我对小荷只是利用并非真心,不仅屡次伤害于她,对郁府态度也是时好时坏,是个反复无常的阴恶之辈。”
他说着抬眸去看尤语秋,“郁夫人觉得我说得对么?”
本来尤语秋不想再说,是担心自己还是会心软,现下听到他这么说,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那你且说说,你当初为何要拒绝圣旨,如今为何又想来提亲?为何态度反复地对待小荷与郁家?”
顾敬转眸深深地看郁平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说要拒绝圣旨这事,可免不了郁将军的功劳,当时郁将军跟我说圣上要破例为小荷指婚,还问他小荷可有钟意之人。”
“郁将军说小荷早已心有所属,恰巧她师兄来京城,我便误以为她钟意之人是她师兄,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嫁于他人,所以才说要去拒绝圣旨,后来才发现圣上指婚的对象是我,这倒是一场误会,只是后来一直没个好时机跟您们解释清楚。”
尤语秋没料到事情真相会是如此,于是赶忙看向郁平问道:“他所言可否属实?”
这话在郁平听来简直是鬼话连篇,可当初他的确误导了顾敬,也并未言明圣上指婚的对象是顾敬,顾敬这般狡辩也并非没有半点道理,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眼见他迟疑不语,尤语秋心里便有了计较,又对顾敬说道:“姑且不提这事,那你态度反复地对待小荷与郁家,这又是为何?”
顾敬面露歉意,“那都是因为一些计划做给世人看的,顾某向您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做出半点伤害小荷与郁家的事。”
尤语秋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小女自幼性子坚韧,甚少伤心泪眼,可因为大人的缘故却屡次痛哭,恕我实在难以相信这个毫无诚意的保证。”
顾敬也不着急辩解,目光再次看向郁平,多了些许幽怨,“我并没有做多少伤害小荷的事,说起来还是得归于郁将军的功劳,若非他屡次在小荷面前挑破离间,曲解事实,小荷怎会对我误解甚深,因此痛苦伤神。”
郁平听到此处无法再保持沉默,直接拍桌而起,厉声道:“一派胡言,你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何须我来搬弄是非,再说我有半句说错么?”
“这么说,郁将军是承认在她面前说过我的不是了?”顾敬果断拿捏住他话里的字眼,反问道。
郁平眼见尤语秋已经冷着脸,面带不满地盯着自己,气势不自觉弱了些,气急败坏地瞪顾敬一眼,“本将军不过是就事论事,你休要咬文嚼字,得寸进尺。”
顾敬将尤语秋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的底气又足了许多,“我是真心想娶小荷为妻,也是真心希望您们能放下对我的成见。”
尤语秋听着他跟郁平的对话,从中分析出许多事,亦觉得他此刻的话语真诚不似作假,不觉间心肠已经变软,心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也明白郁平的顾虑,于是用话试探道:“自古姻缘讲究门当户对,大人位高权重,郁府却只是小门小户,实在高攀不起。”
郁平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去南疆,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立战功,让威武大将军的名头名副其实,让世人不敢再说他郁家高攀。
他威武大将军的女儿,配得起世间任何优秀的男子。
他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尤语秋警告的目光,他只好将话咽回去。
顾敬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管从前京城中有何流言蜚语,从今日起,京城里只会有我想听见的说法,郁姑娘因替我挡毒而身染恶疾,终身离不得药,郁家因此对我恨之入骨。”
“因常与我同进同出,败坏了郁姑娘的名声,导致她过及笄之年却无人上府提亲,好不容易有一桩绝等婚事,却被我强行阻断,自此郁家与我势不两立。”
“我上门提亲被拒后直接向圣上请旨赐婚,强取豪夺,成了这门婚事。”
他说完笑意更浓烈了些,“这些流言传开之后,世人只会咒我顾敬阴毒狠厉,感慨郁家可怜,再无人会说是郁府高攀于我。”
这席话让郁平与尤语秋都极为震惊,完全没想到顾敬居然会为了这门婚事,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来抬高郁府。
这让他们竟有些惶恐,两人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最后尤语秋出声拒绝道:“倒也不至于用这种自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还是再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为好。”
这句话在顾敬听来就相当于她心里已经开始接纳他,一时间心情十分舒畅,果然搞定老丈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先搞定丈母娘,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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