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烈酒入喉,猛地噗了出来,在大刀上溅出一片光影。
“嗤……”
这声音犹如死神的号令。
杜唯华心神俱丧,无以明说却渗透骨髓的恐惧袭来,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
“咚,咚……”
刽子手大踏步走来,脚步声如同重锤擂鼓。
“不!”
杜唯华拼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声。
不什么?
他不知道,不晓得,也分辨不清。
但他也没有机会分辨了。
“咔嚓!”
杜唯华的吼声戛然而止。
白得发光的大刀,快得惊人,也锋利得惊人。
围观百姓只觉得眼前一闪,一片刺目的银光掠过,身首分离,人头就落了地,那刚刚还怒吼的嘴和眼睛,都没有合上。
腥红的血从脖颈里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木姨娘因为离得较近,身上脸上也被溅上了几点血痕。
她眼睁睁地看着杜唯华重重倒下再也没了声息,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滴,红色粘稠的液体在指间揉搓捻擦,仿佛带着无尽快乐。
木姨娘,微微笑了。
*
行刑完毕,围观的众人都发出了欢呼声,黄文东一边让家属收拢尸体,一边让衙役们组织百姓有序离去。
杜唯成招呼下人们将杜唯华收敛入棺,回去就下葬到京郊的坟场。
杜唯华是大罪之人,杜老爷不想让他入祖坟,杜唯成只好匆匆买了块坟地,也不敢大办,只能简单下葬了事。
木姨娘没有参与收尸,杜唯成一转眼就发现她不见了,不过杜唯成没有在意,毕竟木姨娘已经离开了杜府,能送一程已是有心。
旁边各处高高的酒楼里,围观的人,有的放了心,有的松了气。
听着行刑后百姓们的欢呼声,羽蘅所在的雅间里一片寂静。
从前恨他怪他,知道他品行非良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人死在面前又是一回事。
杜唯则在行刑时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还是一样坚毅。
殷问雁和陈溪南等女子倒是侧了侧头,不敢直视这样的场景。
陆修安、叶达辰等男子在沙场上见惯了断胳膊断腿,这会儿更多的是警醒,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要落得如此下场。
陆修安伸手悄悄握住羽蘅的手,偷眼打量她的脸色,却见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放空,手上也没了反应。
但下一刻,羽蘅就回过神来,反握住陆修安的手,朝他安抚一笑。
我不会有事的。
陆修安心底潜藏的心疼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
羽蘅的确很坚强,很聪明,也很会照顾自己及身边的人。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痛,不会恨,不会难过,不会哭。
相反,她必定是痛到极致,哭到肝肠寸断,才会凤凰涅??,经死而生。
希望,在有本王的后半生中,她不会再经历这样的煎熬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盏茶的时间,羽蘅开口道,“我们也走吧。二伯,我送你回去。”
杜唯则摇摇头,“我自己回去。”
羽蘅见状不再多说,和大家相继起身离开。
马车驶出大路转入小巷,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住,外头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唤道,“郡主,罗衣想回惜缘楼。”
羽蘅撩开车帘,外面站着的正是一身素白的木姨娘,只是现在的木姨娘多了几分释然,几分快意,眉间舒展了很多。
“你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换个身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罗衣轻轻摇头,“我说过,我永远是惜缘楼的罗衣。鹤娘年纪大了,身子总有不适,我想回去帮她。”
羽蘅微微点头,知道罗衣这是要报恩,当下也不再多劝。
“我会告诉鹤娘的,你这些日子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时间,不碍的。”
罗衣再次轻轻福身,面露感激。
陆修安将羽蘅送回家,提出要多陪陪她,却被羽蘅拒绝。
陆修安体贴地没有多说,让羽蘅一个人静静。
瑞青进来担忧地道,“夫人今早饭都没吃就进了小佛堂,到现在都没出来。”
羽蘅想了想却没有着急,只说让念如备好粥,等夫人出来时喝。
接着羽蘅靠在躺椅上,想休息一下。
但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267章 行刑[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