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尤其阴沉,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简茂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很。
“还说,皇上宠妾灭妻,德行不周……”
“啪!”
龙案猛地被拍响,桌子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伴随着一道怒吼——
“胆大包天!”
简茂直接趴到了地上,连连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都是无知小民胡说的,不配传到皇上耳朵里!”
秦桓也立刻跪下道,“皇上!这明显是有心人散播谣言,意图污蔑皇上、皇后,意图动摇皇后和煜王的地位,请皇上明鉴,一定要查出此人,否则国本不安啊!”
“呵,秦相这话也太大了吧,皇上和太子才是国本,现在太子之位没定,秦相在这里说什么国本不安,是在说皇上吗?”胡备出言讽刺。
“胡相,你少装糊涂!自古太子都是立嫡,如今皇上只有煜王一个嫡子,不是他当太子,还能是谁?”
“煜王是嫡子,但能不能成为太子,还要皇上决定,秦相现在代皇上做了决定,不觉得自己的手太长了吗?”
“你胡说!”秦桓气愤不已,转头向皇帝道,“皇上,胡备多番阻止查清流言出处,显然心里有鬼,请皇上就从胡备开始查起!”
胡备却丝毫不慌,平静躬身道,“臣也同意彻查流言,但臣就是觉得秦相另有目的,想借彻查流言的同时散布另一则“煜王是太子”的谣言,从而让皇上不得不立煜王,请皇上明察。”
说完胡备老神在在的垂头不语,像是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话会激怒皇上。
“你!”秦桓气急,但嗓子猛然堵住,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确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虽说皇上已经暗示会立煜王,但煜王比起睿王终究输了声望和大功,就算真的登了基,也不见得能压制他。
如果能借这次彻查流言的机会,由朝廷的人出面透露皇上有意立煜王为太子,那就正好会在世人心目中将煜王和太子联系起来,而且范围甚广,效果超群。
没想到现在却被胡备一眼看破,还在众臣和皇帝的面前直接点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胡备面无表情,眼神平静,瞥着秦桓的余光似乎在说,“本相这是阳谋,你奈我何?”
皇帝听完胡备的话,不由眯了眯眼睛,心里果然升起警示。
他属意煜王不假,为此打压端王和睿王为煜王铺路也不假,但并不代表他还能容忍秦氏一家独大。
之前他多番支持陆修安,查江陵,平羌羯,为的就是遏制秦氏的滔天气焰,不让他威胁自己的位置,更不能让他胁迫下一任皇帝。
陆修安做得很好,从没有让他失望过,秦桓侯爵被夺,皇后被关了几个月禁闭。
本以为他们会从这次的打压中吸取教训,以后老老实实当臣子,难道现在又起了心思?
想到这儿,皇帝冷哼道,“流言不涉及到煜王,这件事跟煜王没关系。”
这话就是不要拿煜王说事儿了。
秦桓自然明白是皇帝把胡备的话听进去了,心中不由暗恨,既恨胡备狡诈,又怨皇帝态度模糊。
煜王出声道,“父皇要封谁当太子,儿臣都支持,只是现在外头都在非议父皇,这是儿臣不能忍的,请父皇下旨彻查。”
此言一出,众臣都面露赞赏,觉得煜王说这番话很得体,很有太子的样子。
连皇帝也满意地点点头,只有秦桓暗自惊讶不已。
煜王怎么好像变了个人?先是主动要去吏部历练,现在说话也褪了急躁,像模像样。
难道有人指点?
秦桓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众臣议论声又起。
这回都是围绕在流言彻查上了,但大臣们又提出了几个不同意见。
一种是说要找到散布流言的小人,只要抓到源头,一切就都好解决了;
一种是要查清先皇后仙逝的真相,只要将事实公开,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最后一种就粗暴得多,是武将们提的主意,直接派京畿卫的官兵出街把守,只要是非议皇室的都抓起来,那些百姓见了官兵就害怕,自然不会再传了。
端王一派的官员们私底下对了个眼神,纷纷出言赞成第二种。
而秦桓则是要想把背后主使之人抓出来以儆效尤,自然赞成第一种。
至于胡备一派的官员,对第一种和第二种都愿意接受,但天生厌恶武将的办法,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
朝堂里吵吵嚷嚷,争执的目标从管不管变成了怎么管,几派官员相互攻讦,嘴皮子功夫相当了得。
武将却想在中间分一个功劳,因此也很积极地加入了进来,于是文官们又一齐细数第三种办法的缺陷,等等等等。
皇帝高坐龙椅,却被众人连绵不绝的争执吵得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朝简茂使了个眼色。
“肃静!”
简茂高声叫道,尖细的嗓音刺破混乱,群臣纷纷噤声。
第296章 愈演愈烈[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