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有些许寒意,如果他哪一日输了,他的家人会不会也是同样下场。
羽蘅回握住他的手,自然而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你不是陆青章,我也不是柔弱妇人,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望着陆修安一笑,转而说道,“只是今夜出了端王的事,恐怕皇后犯的罪会被轻轻放下了。”
“总不能告诉群臣,这一个晚上,端王差点谋反,皇后还差点逼反了睿王,传出去肯定是皇室的笑柄。”
陆修安再次轻轻点头,“现在皇后和三哥先后犯错,我再次成了朝堂中最显眼的人,这种局面父皇不会喜欢。”
“刚才我离开皇宫时,父皇没有说赏赐我什么,看我的神色也不太高兴,恐怕这一次,我就算立了功也犯了忌讳。”
羽蘅不在意笑道,“咱们也不缺皇上赏赐什么,关起门来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心中却想着,皇上冷眼对修安恐怕另有一层原因。
今夜对于这位九五至尊来说,是这辈子头一遭,恐怕他做梦都没想过,老实了几十年的儿子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来。
他被宠信的人背叛,于禁卫军中用刀劫持,又在众多黑衣人和禁卫军面前被端王当众打了耳光,压在御案上毫无还手之力……
当陆修安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皇帝最没有尊严的样子。
哪怕事情已经平息,皇帝依旧是至高无上的,但他心中依然会有芥蒂。
因为其他见过皇帝落魄的人都可以杀,但陆修安不可以。
每一次陆修安出现在皇帝面前,都会隐隐地提醒着他这一段过去,让他如鲠在喉!
羽蘅暗叹一声,这样的心结,没法解啊。
“先皇后的案子,我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只是可能会有点难,过几日我会开始全力办这件事。秦氏,我真不想容她再在皇后宝座上蹦?了。修安,修安?”
陆修安抱着羽蘅的胳膊直往她肩上靠,浑身无力像个泥鳅,见羽蘅推他还喃喃自语。
“娘子,跟你一起吃个饭我就醉了,又醉又累。父皇给了我们三天假,夜太深了,我们一起睡吧。”说完就起身横抱起羽蘅。
羽蘅腾地一下羞红了脸,却把头埋进他怀中,没有说话。
*
皇宫中。
皇帝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沉思许久,很晚都没有歇息。
简茂明显有些惴惴不安,劝了几次也不敢再多说,只是静静陪在一旁。
好半天,皇帝微微睁开眼睛,问道,“皇后在干什么?”
“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应该睡下了。”简茂答道。
皇帝却轻轻哼了一声,“她睡不着的,摆驾皇后宫中。”
“是。”简茂立刻叫人去皇后宫中通报,另外让人去抬御辇。
一行人到了皇后宫中,皇后秦氏就带着人等在殿外,虽然钗环都卸了,但果然没睡。
皇帝低头看着素净的皇后,冷哼了一声没说话,直接走进大殿。
秦氏心中更紧张,挥退了下人,亲自进去伺候皇帝。
还没等秦氏说话,皇帝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用力掷到皇后脸上。
“朕的好皇后!你办的好事!”
“皇上!”秦氏惊得双膝跪地,然后才去捡起折子打开,只一行她就辨认出这是秦松立的笔迹,自然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经败露。
“皇上,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秦氏趴伏向地面。
“三十年,三十年了!自你入宫,朕护了你三十年,对老秦公的承诺不算食言吧?你哥哥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煜王是朕唯一嫡子,你们秦家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这么多年,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够吗!”
皇帝这么多年不曾对秦氏如此坦白地疾言厉色,秦氏知道今晚皇帝受惊,怒气更大,所以根本不敢辩解。
他继续道,“你之前被关三个月,朕只当你真的悔过了,没想到你不思悔改!”
“陆修安现在是大晏的王爷,是大将军,是震慑羌羯及边疆的战神,他不容有失!他的身份做不了太子,但这个王爷的位置不能动,否则大晏生变,你的儿子再是嫡子,也绝不可能力挽狂澜,你明白了吗?”
“可是皇上,”秦氏抬起了头,泪眼涟涟地看向皇帝。
“睿王跟秦家有死仇,他功高震主,将来煜王如何驾驭得住?臣妾也是没办法啊!”
皇帝冷冷道,“亏你做了几十年皇后,办事还是一心只想着你秦家,不顾大局,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煜王如此不成器!”
“想要江山永固就必须有容人之量!陆修安眼下并无争太子之心,你要是想让你儿子江山坐得稳,那就要好好笼络,放低姿态去拉拢,他顾念大局,也许不会跟你不死不休。”
皇帝的语气陡然严厉,“但你要是再这么胡作非为,别说朕,谁都保不住你,将来就算煜王上了位,也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你明白了吗?”
第319章 如鲠在喉[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