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迷了。
莫雨了然地瞟了她一眼,低下头拈了个蜜饯海棠,放在嘴中轻咬了一口,澄黄的汁液顿时溢了出来,酸中带甜,回味无穷,确实是上好的秘制海棠。
“那书生心里有些愁苦,一夜心生一计。翌日他偷偷地躲在花丛里等待天仙般的女子到来。不一会儿就见着那名女子与一红衫女子一同过来了,心里窃喜,总算见到了。那两名女子说笑着走近了,忽然红衣女子顿住了脚步道‘有生人,携着素衣女子转身就走了,二人过处香氛四溢,蝶飞翩跹。子楚立刻就钻了出来,急忙追去,追而不得,内心的爱慕无处述说,便在外墙写下了一首情诗‘无限相思苦,含情对小窗。恐归不得见,何处觅仙踪。,隔了几天,素衣女子便亲自前来了,‘那时只以为你是登徒浪子,见了诗方知是个雅士,唐突了公子,二人便冰释前嫌了,临行时名为香玉的女子题诗一首留念‘良夜更易短,晓风跃上窗。愿得梁上燕,期期自成双,于是二人相约黄昏见,良辰美景,对影双飞燕,可谓是幸福无比的。”
“倒是郎才女貌,登对着呢。”公孙绿萼捏着手绢擦了擦嘴角,目有憧憬地慨叹道,有几分艳羡之感。
“可不是嘛,可惜——”莫雨面色沉静,忽而蹙了蹙眉头,幽幽地戛然而止了。
“可惜什么?不是幸福美满吗?”公孙绿萼自然是瞧见了她那副哭不得笑不得的模样儿,心里有些紧张,紧捏着帕子,探身问道。
“姐姐还是继续听吧,这故事还没完呢。”莫雨神秘地一笑,掀起帘子瞧了瞧外边的风景,细风拂面,散去了几分浊气,心里舒畅了些。
公孙绿萼只好收回搭在车壁上的手,端坐了姿势听莫雨继续说下去,心里有些纠结,这个可惜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是故事发生了变化。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以为一切都会细水长流一般安然,却总会冒出一些意外,而她却难以掌控,他会一直等着自己吗?可会因为自己与那人的亲密无间而新生嫌隙?
心念一转,面上已有凄然之色,淡淡的感伤爬上了眼角,挥之不去。
这一切,莫雨自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原来她也有伤心的时候,是因为表少爷吗?事不关己,何必理会她呢?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转瞬即逝,不见了踪迹。
话锋一转,清润的嗓音一变,低微惆怅,娓娓道来。
“好景不长,忽而一日香玉幽幽道‘大难将至,奈何身不由己,奈何不能长久相随了,故而与君诀别,痴情郎子楚再三追问也不得其果。一日,青岩洞内来了位多年不见的朋友,那朋友见园中的一株素白牡丹甚是喜欢,便求了去,那牡丹移到了朋友的院内便枯萎了。从此素衣女子再也不曾出现。”
公孙绿萼的一颗心随着香玉的那句话而紧了又紧,奈何不能长久相随,奈何身不由己,自己何尝不是呢?心在曹营心在汉,她的心里一直是装着他的,而他可曾想起她一点半点呢?会的,他会记得自己的,他说过欢喜自己一生一世,会的。
“姐姐,你的帕子——”莫雨错愕地看着她,也就一会儿工夫,这个故事有这么触动她的心吗?她有那么爱表少爷?
公孙绿萼抖了一下身子,顺着莫雨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手中的帕子已经被自己抽出了四五条丝线了,看来是废掉了。有些焦躁地捏了捏帕子,索性便赌气地丢在了车板上,那素白的锦帕上的红艳牡丹孤独地仰视着车厢内的两位各怀心事的丽颜女子。
“心里有些烦躁便绞了这帕子,反正只是一条帕子而已。”公孙绿萼掩饰似的说道,掩藏在宽袖里的手紧握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指尖流窜。
只是一条帕子,帕子千千万万,自己从来不缺,也无所谓,可是人只有那么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只有那么一个,真的可以握住他的手吗?千山万水,此刻他又在何方呢?愁意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绞成一团乱麻,扯不得,放不下。
“呵呵,是啊,只是一条帕子,只要姐姐心里舒畅即使毁了千条帕子又何妨。”莫雨也不说什么,点到即止,心里却是欢喜的,也就这么点耐心,还以为会多么有心计呢,倒是抬举她了,到底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花瓶而已。
“故事还没说完,姐姐还要继续听吗?”莫雨面上乖顺,眨了眨眼睛,温和地探问道。
公孙绿萼小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嘴角有些僵硬。
第84章 花魂乱(一)[2/2页]